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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障目(短篇完结)

Noramyw是小天使!

Noramyw:

Shaw这天难得来到了Root的墓地。


天在下雨,Shaw打了厚重的黑伞,把自己遮的很严实,从远处看,她一身黑,大概挺像一只不详的渡鸦。


 


她也的确是来说坏消息的。


 


“……有一个女人。”


Shaw艰难地启齿,她已经不想说下去了,Root是明白她的意思的,她总是明白,所以Shaw很多时候不用和她说很多。而且她自大,很多时候也不是很听别人说话,在她半边耳朵失效之后,就更会利用这一点对不喜欢的话充耳不闻了。


 


但这女人同样也很傻,有些话不说清楚她就会把结果想得更坏一点,这是她们这类人的通病,总是对最坏的事情有准备。


 


“她不是你,永远也不可能是。”


Shaw这句话就说的要顺畅多了,尽管她很清楚这句话对另一个女人来说有些残忍,但Shaw真的没有什么同情心。


 


“但是我的确和她上///bed了。我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Shaw干巴巴地说,就像弄丢了爸爸最喜欢的那只棒球。


Root的坟墓还是那样,冷冰冰的,泥土因为雨水而泡开了一点,黑糊糊的,像芝麻糖。


 


“我是在一个酒吧碰见她的。我知道你要对此嗤之以鼻了,这一点也不特别,甚至连老套的英雄救美也算不上。”


Shaw摇摇头,她蹲下来,摸了一下长在Root坟墓石头边的杂草,感受它旺盛的生命力,然后苦涩地拉了下嘴角。


 


“好了,就先说这么多,我得,得走了。”


Shaw没法说下去了,因为那杂草的叶子上湿漉漉的,像Root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


 


换句话说,Shaw落荒而逃了。


她开着车,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她打开门,放下伞,有些讶异地看见另一个女人安静地坐在门边的小凳子上,短短的金发很干燥,身上穿着软软的亚麻色睡衣。她接过Shaw的伞,然后拿出一块干布,仔仔细细地擦拭起来。


 


女人亲吻了一下伞柄,她饱满的嘴唇十分漂亮,和Root的形状如出一辙。但她的眼睛是绿色的,脸型和Root有些微的不同,颧骨可能更高也可能更低,Shaw对那个印象已经不够深到可以分辨了。


 


女人很像Root,几乎像是TM造出来的机器人赝品,但确实不是。她有人类的体温,高潮的时候也会尖叫出声。


 


“你应该走了。”


Shaw说道,她其实本该昨天晚上就说出这句话的,但她喝了太多的酒。准确来说,她c/a/o了这个女人,然后开始给自己灌酒,灌的神智不清,大概还是这个女人把她搬上床,照料好的。


 


女人点了点头,没什么抗议,她很少说话,因为她的嗓子还在恢复期,某个混蛋撞了她,导致她部分失明,嗓子坏了,还时常耳鸣。


 


当时她走进酒吧的样子,简直像一只浑身都有问题的,初生的雏鸟。Shaw其实没打算理她,但是这只雏鸟还是有老道的一面,她买酒,然后给自己赢得了坐在Shaw身旁十分钟的待遇。


 


起先是十分钟,第二次又是十分钟,第三次的时候这个女人的名字总算滑过Shaw的脑海。


 


Renata。


 


垃圾名字,Shaw心里想。Renata是个高个的女人,她身上令人能够忍受的点在于,她和Root长得太像了,像到你只要恍惚就会认为她们是同一人,但你只要清醒,就完全不会认为她们一样。


 


Shaw起先以为她是哪个组织派来的杀手,或者是TM的恶意玩笑,但都不是,Renata就是一个普通的,恰好和Root很像的沉默女人。


 


但也就这样了。


Shaw之后没有再去那家酒吧。


 


“你能说一遍我的名字吗?”


Renata说道,她现在的嗓音真的不好听,沙哑,可怖,几乎像是一个死人在说话。


 


“Renata。”


Shaw皱着眉说了一遍,然后Renata就满足地站起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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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w喜欢遛狗。


不仅因为Bear是个机灵的战士,而且因为遛狗让Shaw感到宁静。她喜欢牵起Bear的绳子,松松的,让Bear比较舒服地走路。Bear的步速是可以调节的,当Reese和Root负责遛它,它就快一点,当Shaw和Harold负责,它就慢一点。是的,Bear真的很好,或许这就是狗的天赋,一只狗要比大多数人类好上几百倍。


 


当他们来到公园,Shaw会暂时放开绳子,让Bear在草地上玩一会儿,它受过训练,所以绝不给Shaw惹麻烦。这一点让周围的人很羡慕,他们试图用火腿肠或者别的什么哄Bear翻身或者做出参拜的可爱手势,而Bear从来不理会他们。


 


但Bear毕竟也有失误的时候,那是一个晴天,距离Shaw不再去那家酒吧有七八天了吧,正是Reneta这个名字落在险些要被忘记的那个区域的时候。


 


Bear失误了,它跑起来,没有Shaw的命令就擅自行动,然后它扑向远处的一个女人,把她扑倒,那女人的牛仔裤猛地触地,沾上几滴青草汁。


 


Shaw跑过去,下意识伸手拉起她,然后犹豫了一会儿,叫出了Reneta的名字。


Reneta露出了一个微笑,那个微笑几乎灼痛了Shaw的眼睛,太像了,Shaw立刻可以理解Bear的举动——它肯定以为Root回来了。


 


狗是没法理解死亡的,它只会认为Root是像以前那样出远门了。


但Shaw能理解,很小的时候就可以了,所以她不会被假象欺骗。


 


甚至,Shaw是愤怒和厌恶的。


 


不管如何,Shaw把Reneta扶了起来。她对Bear没有什么怒气,反倒是用手指喜爱地抓着它光滑的皮毛,动来动去,爱抚着它。


 


Shaw不是很舒适,于是她借口去买了杯咖啡。Reneta没有异议,她指了指一旁的长椅,示意她会静静地等,和Bear一起。


 


Shaw买到了咖啡,很暖和,她喝了一口,远远地看过去。Reneta穿着那种可笑的,家庭主妇一样的小碎花裙子,Root不会喜欢这一种,但Shaw可以暂时忘记这一点。她可以假装,那就是Root,牵着Bear,在等Shaw走过去。


 


Shaw在那儿站了十分钟,把咖啡杯的边咬的凹下去了一块,最后才结束了她的自欺欺人。


 


Shaw走过去,准备把Bear带走,这时候Reneta开口了,用那种沙哑的可怕的声音。Shaw几乎被吓到了,因为这与Reneta的外表实在差的太远。


 


“它的名字是什么?”


“Bear。”


 


Shaw回答了,然后她走了,Reneta也没有再说什么。Shaw回到家的时候,才想起了,Reneta没有问过她的名字,却问了Bear的。


 


她极度沉默,在酒吧时只是坐在Shaw旁边,一言不发,也不点饮料。Shaw甚至觉得她给自己买酒,只是为了达到酒吧必须买酒的规定而已。


 


太奇怪了。


Shaw想,然后遏制自己的好奇。好奇是第一步,她很清楚,而她不应该再对任何人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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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有一个奇怪的定理。你和她素不相识,但一旦偶然遇见,就会接二连三地再次碰面。


 


Reneta就是这样。


Shaw是在超市再次碰见她的,Shaw手里拿着速冻牛排,而Reneta正在比较两瓶一样大小的酸奶有什么不同。


 


太尴尬了。


Shaw想,但她没说话,Reneta也没有,她只是礼貌地笑笑,就推着自己的购物车走了。


这挺奇怪,因为Shaw发现她对自己似乎没有一丝企图,简直像个住在你楼上的猫眼邻居(只通过猫眼见面,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但如果你一直在酒吧坐在一个女孩儿身旁,那应该意味着你对她有那么点意思,何况Shaw总是富有魅力。Shaw不太理解,但她再次克制了自己的好奇。


 


直到Reneta再次在通道的一侧出现。


Shaw意识到了一点,她的右耳上内有蓝牙耳机,准确来说,那看上去像是个助听器。


 


Shaw的内心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她袭击了Reneta。


 


Shaw在一个拐角抓住了她,随手拿起叉子弄坏了监控摄像,然后又用那把叉子逼近Reneta的眼珠子。


 


那真的是绿色,翠绿的,像鸟颤动的羽毛,像清澈无波的湖泊。


像Harold。




超市冰箱的冷光一闪一闪,也是绿色。


 


Shaw深吸了口气。


Reneta不害怕,她的眼睛甚至没有眨,这让Shaw内心的荒谬加重了。


 


“抱歉。”


Reneta说话了,她的声音难听的要命,就像长长的黑色指甲刮过你的头皮。


 


“如果你要钱的话,钱包就在我口袋里。请不要伤害我。我的视力和听力都受过损害,无法辨认出你是谁。”


她这段话说的很顺,就像是排练过很多次。


 


Shaw再仔细看,发现Reneta的眼睛没有神。她不是不害怕,是因为看不清楚。Shaw近乎愤怒地把Reneta的耳机摘了下来,那确实是个助听器,没有别的花样。


Reneta全程都很安分,换做是Root,是不可能的。


 


Shaw放开了她。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在结帐的时候,假装无意排在Reneta后面。


 


“Hey。”


Shaw出声。


 


Reneta有些意外,循着声音望过来,眼睛眯了眯,然后满怀疑惑地回打招呼。


 


“我们在酒吧见过。”


Shaw说道。


 


Reneta露出一个腼腆的笑,但那有点敷衍,Shaw内心现在是真的感到荒谬了。原来她对Reneta的防备和恶感都是无用功,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注意过她。


 


“你似乎受伤了?”


Shaw咬着牙问道。


 


“现在吗?没有。不过刚刚确实有个怪吓人的家伙把我拉到一边去。但那个人没有对我做什么,或许那只是个小孩子的恶作剧吧,毕竟我感觉他不是很高,可能到我胸口?”


Reneta说道,她还比了比胸口的位置。


 


Shaw险些把自己噎死。


 


“不过我之前确实受过伤,车祸,耳朵和眼睛都不行了。医生告诉我,这些不是永久性的,慢慢就能好。我之前去酒吧是为了测试自己的听力和视力,但那地方的空气不太令人舒服。”


Reneta接着说。


 


她一共买了五瓶酸奶,三盒蔬菜沙拉,还有一大包纸巾。配合那身白色开衫和粉色连衣裙,简直是再令人讨厌不过了。


 


“你看上去像个家庭主妇。”


Shaw终于忍不住说了这句话。


 


“因为我就过着家庭主妇的生活,你看,我现在没法工作,只能在家里呆着。”


Reneta听上去有点低落,可她很快振作起来。


“但,好处是我可以享受生活,摸一摸立体声音响的震动,或者名正言顺,不用担心身材发胖地叫外卖了。”


 


“你不胖。”


Shaw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把速冻牛排放在结帐台上。


 


她和Root的身材几乎一致,甚至因为疾病而显得更瘦弱。但这句话Shaw说的太轻了,Reneta没有听到,事实上,等Shaw结完账,她已经不见了。


Shaw骂了声f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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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w再次同Reneta会面是三个月之后,她去匈牙利出了趟差,然后看见Reneta撑着把阳伞从超市出来。


 


她的腿和Root一样长,细细的,走路时候让路人十分享受。她也有一个好//屁//股,但Shaw不应该注意到这一点的,她不应该用这种眼光去打量另一个女人。


 


Reneta这次穿着一条天蓝色的牛仔裙,她露着锁骨,头发用发带挽起来,很是年轻的模样,她看上去大致是三十岁,或许三十二岁吧,鉴于她的气质太过沉静。


 


Root如果活着,该有四十岁了。


Shaw想,有一瞬间非常想念Root笑起来时候,眼角明显的纹路。


 


她从来都知道Root好看,但她快想不起来了。


 


这次是Shaw主动跟上了她。


Reneta显然是经常走这条道路。她不是在用眼睛,也不是在用耳朵,而是靠习惯走到了一栋公寓门前。


 


这女人的公寓只有普通大小,或许为了方便,她租的是底层的房子,还附赠一个花园。但那对Reneta来说毫无意义,因为她看不清楚。


 


Shaw跟着她,脚步放轻,很容易就进入了她的公寓。这公寓大致也不是Reneta自己布置的,整体很花哨,墙壁上还钉着一张杰克船长的海报。


 


Reneta把食物放进冰箱,与此同时Shaw已经把她家转了个遍。这地方太小了,实在很好翻。她的衣柜里都是应景的夏装,颜色都很淡,但是料子舒适。


 


这房子十分无害。


Root是不会住这样的房子的,Root的枕头底下也不会没有枪。


 


就是这样,Shaw的自欺欺人彻底结束了。


 


Reneta确实是和Root不一样的人,Shaw验证了她一直想要的结果,所以她该走了。


 


Shaw走到客厅,那个女人就坐在沙发上,牛仔裙向上拉,露出大腿,她的一条手臂向下放,脑袋蹭着沙发的亮红色绒布,金发凌乱,脸上露出既痛苦又欢愉的表情。


 


她在自//wei。


 


Shaw的身体僵住了。


Reneta的声音实在太粗糙难听了,要不然的话,这或许是一幅极有诱惑力的画面。


 


Shaw试图走出去,但她没有,而是站在那里,瞪着眼睛,看着那个和Root极其相似的女人脸上染上满足的红晕。


 


Reneta熟练地从茶几底下的隔层找出纸巾,擦拭手指以及某处。她的手指很长,没有涂指甲油,有一点儿指甲(所以刚刚她非常小心,没有cha//入),或许和Root也是一样长的。


 


然后她站起来,到冰箱那儿拿出一瓶酸奶,喝了起来。她的脖子歪着,上面有汗,一条空着的胳膊自然地抵着腰,从那个角度来看,不能再Root了。


 


假的。


Shaw告诉自己,然后飞快地离开了这栋公寓。


 


三天之后,她推着推车,在超市里再次看见了Reneta。


Shaw松了口气。


 


Shaw再次跟踪Reneta回到了公寓。那女人真的需要换一种关门的方式,她不应该先走进去,站在那里,只挡住一半入口地摸索门把,让人可以轻易溜进去,然后她才关门。她应该直接按着门把手,进去的同时把门甩上。


 


但Shaw再次进入了这间公寓,她责怪这Reneta的不小心,然后又贪婪地试图从她脸上和身上找出和Root任何相似的景象。


 


Reneta确实非常非常像Root,不管是坐,还是躺,站着,还是清理垃圾,都非常像Root。


Shaw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她明知道这不是Root,但是她忍不住。


 


Reneta今天换了身打扮,她穿上了短裤,上身罩着衬衫,下摆被她塞进短裤里,那模样算不上顶性//感,但是那短裤确实太短了,而她的衬衫居然还是白色,尽管不透,但是沾上酒就不一定了。


Reneta向外走,穿过了两条街之后,Shaw意识到她是真的是要去酒吧。


 


这大概是个错误,Shaw站在酒吧门口,想,然后还是跟了进去。 


这确实是个错误,因为几小时后,Shaw c/a/o 了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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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x/i/n/g爱的起因是很简单的。


当时有一个男人,走到Reneta面前,向她调情。Reneta的听觉很差,所以她只是一直礼貌微笑,并且摇头。


 


但那个男人很坚持,他看上去有几分醉意,并借此开始胡搅蛮缠。Shaw把他赶走了,因为她不可能放任一个和Root如此相像的人被其他人这样带走。


 


这并不是说所以该c/a/o她的人就是Shaw了,当然不是,Shaw不至于沦落到这种悲惨的地步,而且Root是无法取代的。


 


Reneta其实不知道是Shaw,等到她眯着眼睛,压惊地小口喝着鸡尾酒的时候(Reneta说医生提过酒精不利于她的喉咙康复,但她这会儿显然是顾不得那些了),她才意识到是Shaw。


 


尽管Shaw极度怀疑在Reneta眼中,她只不过是个黑色的矮影子。


Reneta感谢了她。


 


但她也没有提x/i/n/g。


 


问题是出在回去的路上。Shaw跟着Reneta走路,护送她,心情比枪毙一组恐///怖分子还要好。


因为Reneta有太好的背影了。


 


Reneta当然不知道这场护送,但当她突然大口喘气,并抓着胸前的衣服,靠着墙,歪着身体慢慢摔倒的时候,她似乎敏锐了一些,那双绿眼睛猛地看向了Shaw——或者在她眼里,一个黑色的矮影子。


 


她依旧没什么表情,这让她成为了幽灵一样的存在,好像她其实是某个人的不存在的影子。


Shaw愣了一下,于是Reneta倒下去,她昏迷了。


 


Shaw咒骂了一句,立刻将她放平,解开衣领,开始做人工呼吸。大概几秒钟吧,Reneta醒了过来,她绿色的眼睛有些迷茫,在暗处看起来就像是深棕色的。


 


这一瞬间Shaw忘记了要让TM叫救护车,或者问Reneta有什么病史。她只是看着她,直到有手臂环住Shaw的脖颈,有嘴唇开始亲吻她。


 


Shaw试图抵抗,但是她的嘴唇被撬开,有舌头直接又热烈地c/a/o她。Shaw的呼吸里满是汗和女人的气味,她其实来不及想很多,身下的人在她的感受里只不过是一个x/i/n/g的载体。


 


或者是Shaw宁愿那么以为。


 


她的手扯开了女人的衬衫,那儿本来就很开了,所以Shaw轻易地把自己埋上胸口,深深的呼吸,任由长着一点指甲的手指抓她的头发。


 


Shaw把女人抱起来,抵上墙,她亲吻着女人的胸口,那儿没有什么料,但有人的温度和人的气味,还有适合吮//吸的x/i/n/g的顶端。


 


女人变得湿漉漉的,Shaw抬头,那双眼睛确实无疑是深棕色的,感谢黑暗。女人没给Shaw什么机会端详,她吻上来,嘴唇的任意弧度都是属于Root的。


 


Shaw就在那里c/a/o了她。


她把手伸进女人的短裤,然后c/a/o了她,她亲吻了女人的肩膀,那儿有一点小疤痕,可能是车祸的遗留吧,她也亲吻了女人的耳后,那里有些粗糙不平,还有头发,但是Shaw就需要这种触感。


 


女人没有发出声音,如果除去那种呜/咽和喘息的话。


 


Shaw把她放下来,女人用两只手扣扣子,那动作也是属于Root的。Shaw来不及想更多了,因为女人从包里掏出了湿巾,递给了Shaw。


 


她的脸颊上有Shaw的咬痕,眼睛在光下露出一点绿色。


 


Shaw在这一刻无比地痛恨她,于是她没说话,走了,或许用跑的。


她回了自己公寓。


 


而女人就缀在她后头,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追上来的,毕竟她视力和听力都非常差。


 


Shaw没管她,Shaw开始喝酒,威士忌,然后又是威士忌。Shaw喝完了一瓶,于是打碎瓶子,威胁式地朝女人甩了甩。


 


女人后退了一步,就地坐了下来,那儿是客厅的一个角落,有黑暗笼罩那里。


她的眼睛又是深棕色了,所以Shaw没把她杀掉。


 


……


 


女人在那儿坐了一会儿,拒绝了耳机里让她找个更柔软或者暖和的地方的提议,她看着Shaw喝醉。


 


以一种担忧的目光。


 


最后她确定Shaw足够醉了,站起来,抓住她的两条胳膊,把她轻松地拖到卧室。




女人把Shaw放上床,Shaw几乎是立刻就蹭到了床的右侧,留出左边的空位。


 


女人笑了一下,躺下来,舒服地调整角度,然后把Shaw拉进怀里。Shaw没有挣扎,她习惯性地抓住女人的手,有些生,但是急迫地把手指嵌进去。


 


“I amReneta for you.”(我为你重生。)


Root动了动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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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w醒来的时候,Reneta是睡在沙发上的,她睡觉的时候身体张的很开,长手长脚地横在沙发上,脚趾尖几乎点到地面。


 


Root不是这么睡的,Root睡觉的时候习惯性侧向她的一面,会很无赖地盯着Shaw,直到Shaw妥协然后被她抱在怀里。


 


Shaw出了门,向Root的墓园。或许是因为清晨的空气和宿醉的疼痛,她的脑袋比平常醒觉,无比明确的意识到她干了怎样的一件蠢事。


 


她回来,让Reneta走,然后她给自己灌了咖啡(Reneta做的,Shaw都不知道那台咖啡机还能用)。


 


Shaw和TM说,她需要放一天假。


TM答应了,这是最近Shaw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之前她们有一点冷战,因为TM试图用Root骗她。


 


Shaw无所事事地度过了一天,体内的焦躁不降反升,她知道自己应该拿枪射几下发泄心情,但她确实不想保护或者杀人,现在不想。


 


她想保护和杀掉的那个人不在了。


 


Reneta是踩着晚餐的点,带着披萨上门的。


 


Shaw砰的一声关上大门,然后那个女人就从窗户爬了进来。


Shaw当然也没有给她开窗户,是那个女人砸进来的。这出乎Shaw的意料,但是她对Reneta这个女人确实一无所知,看到她的脑袋小心翼翼地避开玻璃碎片,其实还挺搞笑。


 


Shaw抢走了她手上的披萨,Reneta险些不稳,但她抓住了窗框——就是被玻璃扎进了手。


 


她流血了,但是这个女人没有吭声,她爬进来,找到医药箱(Shaw猜测大概所有人都把医药箱放厨房,所以这一点没什么好惊讶的,再说Reneta可能昨天就看到过了),给自己包扎。


 


她先挑去玻璃,消毒,涂上药水,然后用一只手给另一只手缠上纱布,最后用牙齿咬断,再系上结。


 


她看了Shaw一眼,Shaw忙着吃披萨,所以没管她。


 


Reneta似乎叹了口气,然后找到扫把将窗户的碎片清理干净,有那么一件古怪的事情,就是她清理完之后,挑出了一块形状比较好的,随手放进了口袋。


 


古怪。


但Shaw见过古怪了,所以她不在意。


 


Reneta拿来了一罐啤酒,Shaw看了她几秒钟,于是她交出啤酒,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Shaw吃完了披萨,她什么也没有想,周围很宁静,Reneta一直在看她,但是那不重要。


Shaw把披萨盒和啤酒罐丢进垃圾桶,然后打开大门,示意Reneta可以滚了。


 


那个女人没动弹,看上去是因为在沙发上呆的太舒适了。


 


Shaw皱眉,她不是很想和这个女人说话,但现在是夜晚了,有沉重的夜色降临下来,把Reneta的眼睛染成棕色。


Reneta在Shaw靠近的时候把Shaw拉了过去,将Shaw困在沙发和她的身体中间。


 


Shaw再次感受到了亲吻。


这并不是欲望的亲吻,Shaw只是被吻了而已,有女人的衣物的香气,也有女人柔软的脸颊触碰着她。


 


Shaw没有闭眼,她看着那双棕色的眼睛,意识到Root就在那儿,或者说,Shaw自嘲地想,她看谁都是Root。女人非常温柔地亲吻着Shaw,她也没有闭眼,手抱着Shaw的头,轻轻梳理Shaw的长发,就像是在安抚她的宝贝。她的嘴角是在上扬的,她的鼻尖被过近的距离而变得不那么立体,鼻尖那儿的一点软肉抵着Shaw的脸颊,像Bear。


 


Shaw没有回吻,但是也没有推开,她任由女人的手指摩挲她的耳后,耳朵上耳钉的位置,也任由女人亲吻她的胸//pu。Shaw似乎听到了一点爵士乐,该死的TM,女人没有,她听不太清楚,所以习惯性地侧着耳朵。


 


Shaw看见她的耳朵后确实有一点伤,可能是车祸吧,Shaw嘲弄地想,然后主动地吻着那里,闭眼,任由女人在沙发上用她想要的方式c/a/oShaw。


 


Shaw感到的只有粗糙的伤疤触碰她的嘴唇。


g/a/o/c/h/a/o是很快的,Shaw很久没被人碰过了,所以她不认为这是因为女人有什么独特的本领。


 


Shaw喘着气躺在沙发上,女人这时候放开了她,坐起来,Shaw才意识到她的衣服几乎没乱,还是一件看上去非常居家的棒球衫。


Shaw把女人抱过来,从背后一边吻她的耳朵,一边c/a/o她。


 


Root。


Shaw想,女人发出轻轻的喘息,她仰着脖子,没有躲开Shaw的亲吻,即使她浑身发赤,耳朵那一块尤其如此。


 


女人很快到了,和Shaw所料的一样,但她几乎不受影响地站起来,双腿也不抖,那可恶的屁//股晃着进入了Shaw的浴室。


 


Shaw蜷起来,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她想,没关系,她本来就接受了Root死亡的事实,甚至于和TM闹了分歧。


现在不过是,在继续前行而已,这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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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是这样了,Shaw大概算是和Reneta有点什么。


尽管Shaw从没有主动说什么,但是Reneta自顾自地空手搬了进来,Shaw也没有把她扔出去。


 


Shaw试了,但是那会儿Reneta就在Shaw的厨房里切三明治,她微微抬头,露出一个“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然后把Shaw按在厨房c/a/o了一通。


 


Shaw应该从橱柜里拿出枪崩了她的,或许她的确拿了,但是Reneta显然并不害怕这个,甚至还挑衅一般地扬眉。


 


Shaw没骨气,至少她看见那挑眉的时候就没有了,任由那女人把她c/a/o的脑袋昏沉,甚至还张嘴被她喂了三明治。


 


Reneta有一个很与众不同的地方,她从来不碰电子产品,这年头这样的人相当少见,但Reneta确实做到了,她浑身上下和电子有关的也就那个助听器。


 


她说那是医生建议,她要远离电子产品,修养身体。就Shaw看来,她对这个所谓的医生十分盲从。


 


不过,Reneta本身并没有给Shaw带来什么麻烦,她会给Shaw做三明治吃,点牛排的外卖,也不在意Shaw时不时出差。


她上了Shaw的床,把Shaw抱在怀里,但是Shaw要是踹她,她也照单全收。


 


Shaw就这么和她过了一年。


 


Reneta慢慢恢复,她的金色短发变长了,盖过肩膀,偶尔Shaw从后面亲吻的时候,能短暂享受一点从头发里找脖子上的软肉的乐趣。


她的视力好一些了,听力也是,但是她并不愿意把助听器卸下来,或许是习惯了吧。


 


Reneta也开始穿一些别的衣服。她还是偏好裙子,但天气转凉,她也就会搭上深色风衣,有一回她套了皮衣,Shaw愣了半天没有回神。


结果就是Shaw被惩罚性地拍了下屁//股。


 


Reneta的声音也开始变的更细更温和,偶尔还是沙哑的,但偶尔也会有一点颤音,或许是因为她咬字的问题,或许是因为别的。


 


Shaw有的时候觉得她对Reneta是有点在乎的,比如她会照Reneta说的,给她带咖喱的配料或者别的回来。


 


Shaw越来越常去Root的坟墓,原先她是不怎么去的,但是她现在常去了,每一次去,都明白自己和那块冰冷的石碑隔得更远。


 


都说死人无法被活人取代,但是死人也永远无法再拥抱她了。


至少现在是Reneta在遛Bear。


 


Shaw觉得羞愧,但她确实无法拒绝Reneta,不管是她抱她,还是亲吻她,或者是窝Shaw怀里读一本书。


 


有一部分的Shaw被软化了,太软太软了,以至于当这个女人坐在Shaw身上操她的时候,Shaw会闭上眼睛。


 


所以被Fusco抓包的时候,Shaw几乎想拔枪自尽。


她支支吾吾地躲着Fusco的眼睛,于是错过了Fusco看向Reneta时候的惊诧。


 


Fusco不管那些,他就是朝着背着他们在和Bear玩耍的Reneta扬手,用特别大的声音喊她。


 


“可可泡芙!”


 


所以她回了头,本能地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她挥了挥手。


 


“Hi,Lionel!”


 


Shaw愣在那里,然后再看她,再看,直到一片变黄了的叶子从她的眼前落下来。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TM没有撒谎。


 


然后Shaw再次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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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t和Bear玩了一会儿,然后才看见Fusco站在一旁,双手缩着,讪讪地,说Shaw跑了。他看她的眼神很忐忑,好像她这么久不出现反而是他的错,好像一点不如意,Root就会成为泡沫不见,又或者,是怕她生气然后把他绑进车子的后备箱去。


 


“也是时候了,Sameen是个大女孩儿了,她会没事的。”


Root笑了一下,拍拍Fusco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拥抱。


“谢谢你去认领我的尸首。”


 


“那真的是你?”


Fusco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我,但我当时还活着。她,机器,给我伪造了死亡的记录。我被装进袋子之后就被送回医院继续做手术,另一具女人的尸体代替了我。”


Root把碎发别到脑后,她看着那金色的发丝,有一点恍神。


 


“对了,我现在很像家庭主妇吗?”


Root扭头问Fusco,那金色的发丝在她指间动来动去,活像一把匕首。


 


Fusco连忙摇了摇头。


 


“而且我的眼睛是棕色,对吧?”


Root放下了头发,猛地靠近Fusco,在他满脸涨红又拼命点头的时候笑出声来。


 


“Shaw认为我眼睛是绿色。非常有趣。第一印象总是占据人的脑子。她第一次再见到我,是在酒吧,TM说那酒吧的灯光是偏绿的。”


 


Fusco瞠目结舌了。


 


“她认为我死了。”


Root这回语气有点低落,Fusco本来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他所有的幽默天分在此刻都消失了。


 


“这个想法已经占据了她的脑子,而她的印象不容易更改,Lionel,太不容易了。”


Root摸了摸Bear,示意它该回家了。


 


“谢谢你,Lionel,回头请你吃饭。”


 


谢什么,Fusco想问,但是他点了点头,然后目送Root远去。




........


 


Shaw在家这一点让Root很意外。


Shaw给她准备了烛光晚餐就更令人意外了。


 


Root挑眉,先没说话,把Bear的牵引绳摘了,又洗了手,才坐在Shaw替她拉开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送了她一个飞吻。


 


“我很抱歉。”


Shaw这么说,她低着头,不敢看Root,就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你给我的牛排还是红酒下毒了?”


Root说着喝了口红酒。


 


Shaw猛地咳嗽起来,然后瞪了Root一眼。


 


这才对。


Root笑,她的笑这会儿应该是有点傻的,但是没关系,Shaw受不了她这样笑。


 


她是对的,Shaw确实受不了,Shaw走到她面前,开始吻她。


Root让她亲了一下,在她试图加深时候躲开了。


 


“你不需要道歉,Sameen。”


Root抱住她,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你做的很好,如果我真的死了,我会希望你走出来。”


 


Shaw揍了她一拳。


 


“好吧,我是说,我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把这个Reneta撕碎了带走的。”


Root从善如流。


 


Shaw这会儿抬头看她了,那双黑色的眼睛定定的,一如往昔的美丽。


 


“你不生气吗?”


 


“你爱的还是我,睡的也是我,我为什么生气?有一部的你知道这是我,有一部分的你抗拒这一点,这没什么。我早就知道你有多难搞了。但是,我喜欢搞你,再难也搞,你知道的。”


Root把Shaw抱到腿上,Shaw比她要小一点儿,这让Root总是很得意。


 


Shaw这次没挣开,只是又摸了摸Root的耳朵后面。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Shaw问道。


 


“TM告诉我,你和她为此闹矛盾了,不是吗?而且,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确实不知道你是谁,Reneta是我当时的假名,我那时看不清也听不清,全靠TM的震动行事。不过我有点猜到了,毕竟TM不会随便让我给别人买纯威士忌。”


 


“我不太信她的话。”


Shaw坦诚。


 


“你有你的理由。”


Root理解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能够理解TM的,何况TM也不是没撒过谎。


 


“你看上去要年轻多了。”


Shaw碰了碰Root的脸,几乎有点舍不得放手。


 


“我长得年轻。而且她往我身上砸了不少钱。”


Root吻了吻她的指尖。


 


“……所以,欢迎回来,我猜。”


Shaw把Root抱住了,有点紧张,一手把盘子往外推,打算用身体再弥补点她什么,但是Shaw的手被Root抓住了,那个女人可怜兮兮地望过来。


 


“我饿了,Sameen。”


Root撅嘴。


 


Shaw败下阵来,但没关系,她乐意。她现在太乐意了,这个女人,确确实实就是她的Root。


 


眼睛是Root,鼻子是Root,嘴巴也是Root。


 


而Root在她怀里。


(好吧,是Shaw在Root怀里,但这有什么要紧?)


 


———————————————————————————————————————


 


Shaw有时候怕这是一场梦。


她的脑子被Samaritan搞的时常出问题,而Root的回来其实加重了这一点,但Root很聪明,她早就料到这个了,所以她是一点一点回来的。


 


Shaw在这一年里被她掌控的软软乎乎,以至于被戳穿真相时候,几乎不费力气就接受了。


 


说实在的,如果当时她直接出现,Shaw说不准会直接杀了她。


 


所以Shaw决定不管了,她只需要Root在这里,Root告诉她怎么做就好。以及,Shaw暗自想,如果Root这次再死了,那么她就直接去陪她——反正世界已经不需要她了,只有Root需要,Shaw也只要她需要。


 


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Reneta的折磨了,那太难了,即使对于Shaw而言,Root把这件事变得太难了,Shaw的一辈子恐怕也就能容忍她这一个女人。


 


“Sameen?”


Root这会儿正从后抱着她,Shaw的思绪被打断了,她看着Root抓着自己的手,左右摆弄着。


 


“Reneta的意思是重生,对吧?”


Shaw说道,脑袋蹭Root的胸口,人的肌肤往常对Shaw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但Root不同,Root让Shaw意识到这是舒服的,安全的。


 


“是的。我觉得我们以后可以把她当作安全词用。”


Root的声音还有点困,她昨天累坏了,Shaw把她浑身上下又确认了一遍。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Shaw撇嘴。


 


“是的,你基本不说这个字眼,我都能听见你每次看我,都在暗暗地叫,Root,Root,Root………”


 


现在Shaw有点脸红了。


 


“你的头发能变回棕色吗?”


Shaw问道,转了个身,和她面对面,然后抓起Root的手指。


“指甲也染黑。”


 


“当然,其实已经有些是棕色的了。”


Root的手指掀着头发,果然有一些是棕色的发丝,还有几根白色的,但是Shaw选择性忽略了。


 


“指甲我得再想想,有时候不是很方便。”


Root瞅了Shaw的胸一眼,Shaw恼羞成怒地动了动,离Root远了一点。


 


“不过她告诉我,我可以用电脑和手机了。谢天谢地。”


Root露出一个真实的笑,那可太刺眼了,她一时离Shaw都有点远,好像陷入了某个数码世界里。


 


Shaw默默挪近一点。


 


“这意味着你要出任务了?”


 


“不,她说我现在的状态还不太适合。何况,我还没听够。”


Root低下头来,鼻尖暖烘烘地拱着Shaw的脸颊,要是忽略掉她伸进Shaw大腿//根处的手的话,这还挺温情的。


 


“什么?”


Shaw喘了一声。


 


“你叫我的名字。”


Root笑,她的嘴唇碰着Shaw的,温柔的,舌尖蓄势待发地动,世界上也只有她会这样吻Shaw。


 


于是Shaw开口,放纵Root的舌尖进来。


 


“Root。”


 


END

最后一个工作日

马上出坑的我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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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电影《单身男子》


#字数:3810


#六一祭刀


 


长期佩戴隐秘的耳机会对听力造成伤害,Shaw开始渐渐捕捉不到轻声细语,生活中仅有的呢喃就是每晚入睡前的那句“好梦”。直到请求机器别再给她道晚安、机器说从没那样做过时,她才分辨出那声呢喃是来自于记忆。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退休呢?”Shaw向机器打趣,半真半假。


 


她向往却又一如既往地厌恶宁静,她也知道自己其实早就过上了机器安排好的退休生活:房间里可以让她摆脱耳机的语音系统,水到渠成的任务,寡淡识趣的号码,越来越便捷的马桶,搭配比萨的牛奶,清晨的药片。


 


Shaw在吞咽药片这件事上没什么经验,需要灌一大口水。闭着眼睛仰起头那一瞬间,会得到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居高临下的吻。如果夜里那声“好梦”来自记忆而非现实,是否清晨这个亲吻也可能来自现实而非记忆?闭上眼睛,Root就站在身前,睁开眼睛,她就消失了,这场捉迷藏于Shaw而言是个悖论。


 


Root是成熟的大人,只有小孩子才会对捉迷藏乐此不疲。


 


闭上眼睛就在身前,睁开眼睛就消失。


 


“别吵阿姨。”邻居拉走拽着Shaw衣角邀请她玩捉迷藏的小女孩。


 


Shaw回过神来,礼貌又敷衍地点头示意,在邻居眼里自己应该是个危险的怪人吧,单身,独居,职业成迷。转身坐进车里,收到机器指示,今天的号码和刚刚的邻居一样,又一位家庭主妇。


 


“我是疯狂爱过Root的”,忘了从什么时候起,Shaw对自己前半生紧闭的心门过分地补偿,总是和机器絮叨着聊天,“疯狂到什么程度呢?有一次模拟,我为她做了家庭主妇。”


 


“很难想象你过那样的生活。”机器总是给出避重就轻的应答。


 


“最疯狂的是,我细想一下,竟然觉得确实很合适。我洗衣服特别细致,喜欢遛狗,有足够的体力打扫院子修剪草坪,我会照顾病人,会十七种鸡蛋的做法,她还来不及知道剩下那十二种。”


 


机器演算了近万种应答,却还是决定用任务终结对话:“就是这儿。”


 


Shaw不慌不忙地停车,下车,撬开门,走到厨房,在家庭主妇的尖叫声中打翻接近完成的红丝绒蛋糕:“你丈夫出轨了,奶油动过手脚,毒死你,省得离婚。”


 


“你怎么知道?你是谁?”——如果是这样的反应,Shaw习以为常。


 


“我知道了,谢谢。”——却是这样的反应,让Shaw一时语塞。


 


家庭主妇蹲下自己曼妙的身体去收拾残局,眼泪一颗颗滴在红白相间的蛋糕上,砸出小坑来,像一个香甜又致命的弹孔。


 


闭上眼睛就在身前,睁开眼睛就消失。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和地址,你要是害怕,可以去我那。”Shaw留下一张纸条,回去的路上,没了闲聊,安静地乱着心。为什么要留下那张纸条?只是出于恻隐之心吗?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欲望的成分?没想到自己还有欲望,没想到在这个年纪还会有欲望。


 


曾经Shaw觉得所有人都永远不会老,就在Root总是霸占她安全屋的那段时间。走进卫生间就能看到Root浸在浴缸里,赤裸的身体躲在白色的泡沫之下,还有Shaw以为很俗气的玫瑰花瓣。Root就像一块红丝绒蛋糕。


 


当然有欲望,当然在这个年纪还有欲望,像弹孔一样的欲望,像深渊一样的欲望。如果深渊也将回以凝视,如果你是深渊,如果闭上眼睛你就在身前,睁开眼睛你就消失……


 


夜晚的微风吹凉了披萨和牛奶,Shaw坐在沙发里,举起上了膛的枪,将枪口对准太阳穴。


 


“Sameen”,机器抛下演算直接介入,“如果你考虑好了,我不会阻拦。我只有一个请求,如果你还没好好考虑过,那就先冷静一会儿,哪怕一小会儿。”


 


“好。”Shaw把枪放下,没过一会儿就丢在一边。她其实早就考虑好了,就在昨晚,“好梦”消失在耳边的第一晚,但机器的干预让她觉得企图自杀是场表演,若没有那种以牙还牙的观众,也着实无趣:“看,都怪你,给我累成这样,所以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让我退休呢?”


 


敲门声响起。“吃的凉了我热一下就好,不用重新叫。”Shaw说着去开门。


 


是热腾腾的披萨,端着披萨的却是今天那位号码。她有做蛋糕时偷吃一小口奶油的习惯,在Shaw离开之后自己开车去洗胃,从医院出来就报了警,也找好了律师,她还是有点怕,但只在这住一晚。她交待着这些,往沙发上坐的时候被Shaw轻轻拽了一下然后迅速站起。


 


寡淡,识趣。


 


Shaw拾起沙发上的枪,若无其事地卸下弹夹,丢进抽屉里。“坐,吃东西吧”,Shaw在沙发对面的椅子坐下,“哦,对不起,忘了你下午洗胃来着”。


 


“你说”,Shaw一个人咀嚼和吞咽的声音令人尴尬,家庭主妇笨拙地找起话,“一个人离了另一个人,还能活吗?”


 


问题不知所云,Shaw却也能不假思索地作答:“能啊,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


 


后来家庭主妇说了些什么,Shaw全没听进去,在作答完毕后即刻陷入恐慌——她想不起Root长什么样子了。


 


号码在浴室里洗澡,影影绰绰,身段是像的,但长相呢?


 


Shaw急匆匆地出门下楼,连外套都来不及穿。


 


机器赶忙询问:“怎么了?”


 


“你别管。”Shaw摘掉耳机,开车上路,左顾右盼,直到看到聚集的人群才停下。


 


这是家夜店,Shaw挤进人群,在一片抱怨声中插队进场。电子乐轰鸣如骇浪,人群接踵而来,擦肩而过,每张脸庞都模糊不清。越是在他们身上找Root的影子,Root的模样就越发含混,越是想记起Root的模样,脑海里无关紧要的记忆就浮现得越多,一片混沌,透着一股弹药的味道。


 


闭上眼睛就在身前,睁开眼睛就消失。


 


闭上眼睛就在身前,睁开眼睛就消失。


 


闭上眼睛就在身前,睁开眼睛就消失。


 


“你想出去抽根烟吗?”惊悸之中,有人轻握住Shaw的手腕。


 


夜店外墙倚靠着零零落落的人,有棕色的头发,有明亮的眼眸,有高挺的鼻梁……年轻的女孩儿递给Shaw一支烟。“我不抽烟。”Shaw故作镇定地拒绝,眼神没法从她亮黑色的指甲上移开。


 


“第一次来这?”女孩儿说着把烟放进自己唇中。Shaw鼓起勇气抬头,看到跳动的火苗,接着是一缕轻柔的白色,烟雾背后的脸,精致,性感,却还是相去甚远。


 


“对,第一次。”


 


“你不住这附近吧?开车来的?”


 


“对,开车来的。”


 


Shaw答着话,盯着女孩儿出了神,面前站着的仿佛是块布,把棕色的头发、明亮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还有什么来着?家庭主妇的身段、女孩儿的黑色指甲,统统粘上去。


 


Root成了一幅拼贴画。


 


“换个地方?”女孩儿误以为接收到了Shaw的信号,提议道。


 


“抱歉”,眼看着拼贴画成为碎片,Shaw摇摇头,“我要回家了。”


 


离开夜店,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之后重重关上门,Shaw终于将噪音隔绝。


 


“你在吗?”沉默良久后,她开口问道。


 


“永远都在。”机器通过车载语音系统应答。


 


“给我找张她的照片吧。”这是Shaw第一次提出这种要求。


 


换机器沉默良久,然后是短促的震动和提示音。


 


Shaw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证件照,Root藏在里面,似笑非笑。对的,是这样的额头,这样的眉眼,这样的年轻,都对的。


 


Shaw哭了,不多不少,就一滴眼泪。她总觉得欠自己一场嚎啕大哭,这么多年一直在分期偿还,每流一滴眼泪,就老很多很多岁。


 


然后放下手机,发动汽车,不想回家但也没想好去哪,也许只是出于习惯,Shaw又开始和机器攀谈:“快十二点还在大街上晃,我又是个疯狂的年轻人了吧。”


 


“明天给你放假。”机器似乎在鼓励Shaw的“出格”行为。


 


“只放一天假?我还能不能退休呀?”


 


机器肯定会给出幽默的回答吧,但Shaw听不见了,连调试好的最适宜的音量都听不见。感官通通错位,信号灯的红色钻进耳朵里是一阵灼热,踩刹车的脚掌像思绪一样软绵绵,汽油的味道钻进嘴里是一丝冰凉,奔跑而来的人群大同小异却又杂乱无章——有人坐着咬下一大口苹果,有人站在Shaw身边举起两只枪,有人穿着白大褂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灰,还有人将凉凉的鼻尖抵在她额头,一点点滑落。


 


“她在流血。”“叫救护车了吗?”


 


Root紧紧抱住Shaw。


 


她说:“你真的在这儿。”


 


“她把你带回给我了。”她说。


 


拥抱的力度愈发夸张,Shaw喘不过气来,慌忙挣脱,仰倒,随即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清晨的阳光照进病房里,是一条直线,像一支箭。Shaw记起今天是自己的休息日。


 


昨天的号码走进病房,她接到电话来给Shaw送耳机,电话那头是位年轻的女士,自称是Shaw的老板。


 


“哦,谢谢。”耳机塞进耳朵里,Shaw判断自己身体并无大碍,摘下额头上的纱布,下床准备出院。


 


“还是我开车送你吧。”家庭主妇在身后关切地说。


 


“不用”,岂止并无大碍,Shaw觉得自己很久没这么有活力过了,她转头冲家庭主妇笑笑,“你要好好生活啊!”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Shaw脚步轻盈地像个孩子,还破天荒地让机器放点音乐。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关门的时候机器终于找到机会停掉音乐和Shaw说句话。


 


“放假不就该开心点吗?老板。”


 


机器仿佛在轻轻地笑,声音若有若无。


 


“昨晚,你为什么不帮我刹车呢?”Shaw摸摸前额,已经不渗血了。


 


“对不起,我以为……”机器顿了下,“我说过我不阻拦。”


 


“不,你误会了”,Shaw任自己陷进沙发里,“不会是那样的,不会是在车里。”


 


正午的阳光照进房间里,是很多条直线,像很多支箭。尽管机器总是把室内温度调节得刚刚好,此刻Shaw仍然觉得很热,热得像在夏威夷。那里有Shaw这辈子喝过味道最差劲的鸡尾酒,因为那一天她故意喝得很慢,任由冰块在杯里融化。


 


轻盈的感觉一点点抽离,Shaw吃力地站起身,走到橱柜前拿出一瓶积了灰的伏特加。


 


“Sameen……”


 


“我知道,但今天可是休息日啊,就让我彻底放松一次吧”,Shaw抢下机器的话,“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退休呢。”


 


“好。”比起老板,机器的语气像个操心的家长。


 


重新陷回沙发里,Shaw灌下一口伏特加之后开始颤抖:“也许你是对的,我不该喝酒。”刚才的炎热瞬间退却,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冷得像在纽约初冬的街头,Root说还有希望,眉头却凝着比雪花还繁复的忧愁。


 


闭上眼睛就在身前,睁开眼睛就消失。


 


满屋的阳光一束一束熄灭,直到四下一片漆黑,千万支箭穿越严寒,插进Shaw的心脏。


 


没有疼痛,只是困倦。


 


Shaw在困倦中突然恢复了敏锐的听力,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呢喃:“那么,我想,是时候了。”


 


“好梦”,机器没有眼泪可以流,“好梦,Shaw。”


 


“再见”,Shaw闭上眼睛,“再见,你。”



绝密校史·Shoot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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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密校史·Shoot卷·序


绝密校史·Shoot卷·(一)


绝密校史·Shoot卷·(二)


绝密校史·Shoot卷·(三)


绝密校史·Shoot卷·(四)


绝密校史·Shoot卷·(五)


绝密校史·Shoot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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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密校史·Shoot卷·(七)




Cole成了东点的新晋风云人物:早餐和大Sam坐一起,午餐和小Sam坐一起,晚餐又和大Sam一起吃——没人排作息,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轮着。




Cole和041号在一起时不能提067号,和067号在一起时倒是什么都可以说。




Cole:“Shaw和你吃饭时也那么多规矩?这种搭配是错的,那种顺序又怎么怎么不对。”




Root:“是啊,她可是出了名的嘴挑。”




Cole放下叉子,犹豫一小会儿,还是问出了口:“你们是不是入校前就认识啊?”




Root记起来东点那天,风钻进车窗吹起Shaw龙须一样的鬓角,一想到那个画面,自己的胳膊却像感应到那种微凉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双手环抱起两臂,Root耸耸肩对Cole说:“我有点困,回去睡会儿,晚上见。”




“晚上用我给你带点吃的吗?”Cole关心道:“别老晚上不吃饭呀。”




“不用啦。”Root临走前揉揉Cole的脑袋。




*




下午二年级学员都到礼堂开会,教导主任Carter宣布了一项大家早有耳闻的安排:全年级的准特工们要在一个月内组成搭档,以后的培训和考核都会以二人搭档的方式进行。




新生总数是双数,到二年级分组时却会有落单的,因为每年都会在一年级生里选一位最优秀的跳到二年级。




Cole把几个平时和自己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都拒绝了。今年的跳级生一定会是大小Sam中的一个,Cole这样想着,蹦蹦跳跳地去食堂见Shaw。




“我跟你说个事。”Cole的话音刚落,Shaw就伸手去揉他的头发。




“说正经的”,Cole拨开Shaw的手,“我们还有一个月就正式分组搭档了,我最好落单。”




Shaw吸溜一口可乐:“为什么?”




Cole匐身向前:“等你啊!你肯定是跳级生!”




“你不会不知道吧?一个月之内,你们年级就要选出一个学生直接升到二年级。”Cole说着也开始吸溜可乐。




“我知道。”Shaw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咬住吸管开始在心里掂量:其实这样挺好,要是不和Cole在一起,也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能和谁搭档。可是,Cole和自己在一起,Root将来怎么办?




Cole看Shaw半天没说话,担心道:“你不会不愿意吧?”




“不愿意”,Shaw回过神来丢出这么一句,看Cole的表情失落起来,笑了:“不过你好好求求我,我可以考虑考虑。”




“怎么求啊?”Cole不好意思地放下饮料:“要不,我送你一盒跳棋?纯手工的,你选个材料,我给你做一盒。”




跳棋,Shaw一听到这两个字就愣住了,想起自己被Martine关在外面那一晚,一股寒意涌上来,泛起一身鸡皮疙瘩,不由地又开始生气:“再说吧。”




Shaw起身离开,留下Cole自己直纳闷:今天这都是怎么了?




*




入夜,图书馆里,Cole和Root边整理书架边讨论起教导主任Carter。




Cole又疑惑又替Root不平:“我真不明白主任为什么总针对你,特意改排期让咱俩单独来值班不说,你的班还比我多那么多!”




Root无奈一笑:“没关系,反正你也会来帮我,不过……”




“不过什么?”




“你们马上要分组了,以后压力肯定越来越大,以后我值班你就别来啦”,Root边说边拉着Cole往门口走,“快回去吧,早点睡。”




Root摆摆手,告别Cole转身回去了。稀里糊涂地听了Root的话往回走,Cole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怎么知道二年级分组的安排?也许是听别人说的吧,自己倒是怎么也不该瞒着她打算和Shaw搭档的事。




想到这,Cole在宿舍楼前停下,又往图书馆返。




刚要推门,Cole就听见Root的声音:“您放心吧,我有把握。”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严厉:“跳级这么大争议的事,我都没把握,你给我上点心。”




这是……主任Carter?Cole心一沉,不由地侧身把耳朵贴在门上。




“光‘好’不行,得比所有人都好,才能服众。你觉得你现在能甩开其他同学吗?别人不说,Shaw就和你不分上下吧,还有Martine,也不输你多少啊!”Cole心想,就是主任在里面。




Carter接着说:“我看短时间内也改变不了这个局面,你还是多下苦功,一定要把这套系统开发得漂亮,到时候不用我帮忙,跳级名额也是你的。”




“哦。”Root应付一句。




“那你抓紧时间吧,也别太晚睡,熄灯之前一定要回宿舍啊!”Carter边叮嘱边往门口走,Cole赶紧躲到一旁没开灯的角落。




屏气看着主任走出屋到大厅一直到走出图书馆,Cole才勉强缓过神来,也不知道该生气Carter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是该生气Root有事瞒着自己。




门虚掩着,Cole看一眼屋里专注敲代码的Root,悻悻而去。




*




夜色已深,Cole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里渐渐开始不是滋味儿:一方面,主任自有她的道理,公不公平先不说,她肯定是嘱咐过Root不能和别人提这事,Root瞒着自己也没什么不对,再说自己也有事瞒着Root不是吗?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另一方面,Cole意识到他的未来搭档会是Root。自己在升入二年级时就已经被分为主内勤方向,这样一来Root就成了主外勤方向?仔细想想虽有些别扭,但好像也不错。




离熄灯还有会儿时间,Cole再次折返回图书馆。




刚走出一段路,就远远地看见Root从图书馆出来往食堂的方向去,Cole一想到Root不吃晚饭是因为自己不陪她,心里更是愧疚,也快步走向食堂。




*




Root一个人坐在食堂里,背对着门,Cole刚进来,她就开口了:“跳级的事,你怎么看?”




Cole吓得一愣,然后挠挠头:“我支持你。”




Root猛地转过身,很吃惊的样子。




“主任刚刚在图书馆和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既然她决定让你跳级,我当然也为你高兴”,Cole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而且,我正好落单,咱俩以后就是搭档了呗,也挺好。”




食堂另一头,餐盘摔在地上的声音骤然响起,Cole看过去,Shaw从窗口后面缓缓站起。




(未完待续)

Shape of My Heart (18)

小驴屹耳:

现在的状态是佛性填坑。这个故事起头时那股气已经没有了,全局观崩了,结构散掉了。就这么散着有一段没一段地写,好像也还行。反正我估摸着现在还在等着的,大概是在等我收拾完正文后进入番(加)外(餐)。其实我的心情跟大家是一样的,这个故事前荤后素,内部生态严重失衡,我看着也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初心。但我得先养好这只猪仔,养全活儿了,不能缺胳膊少腿。


这一章里有个细节,来龙去脉在《Curing Hands》里讲过。它本来也是Shape of My Heart全篇的一部分,觉得发挥空间大,就被抽出去独立了。根视角的章节差不都可以独立成篇,本章同理。


听说有些章被老福特吞掉,正文完结后会补完整版度盘,大家莫急。




***




I know that the spades are the swords of a soldier


I know that clubs are weapons of war




这个冬天多雪,几乎日日都有暴雪的警报。在某两次警报的间隙,Sameen说,不如我们去南边找个暖和地方,趁着机场开放。她在一天当中数次重复这一提议,每次都不等到你能点头或摇头——如果这两个动作在你是可行的话——就坚定地自我否决:




“你经不起路上折腾,Root。不是现在。”




你并不畏惧旅途艰辛。既然此时此刻你竟然还活着,人间应该再没有什么你受不了的罪。但对于在德克萨斯长大的女孩儿来说,雪永远是令人惊异、不容错过的奇迹。“比我们在阿拉斯加那一次下得还要猛,一团一团,不是飘落,是从天上砸下来⋯⋯”Sameen向你描述窗外的景象,挥动起手臂像在空气中比划一个雪天使,你闭上眼睛想象的雪花却仍然是些飘浮的精灵,它们恪守一种简单、严格的代码而能变幻出千变万化的形状。落雪令整个城市安静。包裹一切的雪把所有尖锐的角度和声音都掩饰了,连你右侧颅腔中轰鸣的巨响也对它抱有敬畏,收敛了三分,你本可以形容那声响骇人,“震耳欲聋”,可你意识到这个字用在这里是无意义的。




你尝试呼吸,想把夹裹着细碎冰晶的凛冽空气吸进不存在的肺叶,去镇压在你心脏下方盘踞的,翻滚着壮大起来的烧灼的烈痛,你的胸腔已经装不下它,它延烧过你周身的血管,一路扯裂你的骨头皮肉,直抵每一个毛囊,逼迫你一秒都不要去想象南方热情的阳光。纽约的阴沉肃杀才是你需要的气候,若能把满城的冰雪都灌进身体就更好了,你这样幻想;你也幻想那种被哲学讨论的可能:主体是多余的,痛就只是痛,纯粹的痛不需要肉身。模拟的世界能够逼真,这理应是最基本的前提。




曾经你是信的。(曾经你是错的。)




“我在撒玛利亚人的模拟中射伤过你,但你在那里不会真地疼,”Sameen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眉毛硬硬地抵在一起像两把尖刀。“要是疼得狠了,是有办法的。不必扛。”




有人教过你一个方法:人可以忍受任何东西,一次十秒就好。[1]你做不到十秒做三秒总可以,三个三秒差不多就等于达标。Sameen说你是在变得强壮所以才会知道痛,你试图翘起嘴角,不知是否成功。




*




情况总是在深夜里变得糟糕,Sameen说这是人体自身的道理,是科学的规律。这种时候她就变得话多起来,甚至有点儿絮叨,几乎是好笑的。她在最深的夜里坐在你的身边,用微凉的手掌不停抚摸你发烫的脸颊和额头,把她在ISA时的故事讲给你听,那些不能被写进档案的细节,Hersh的严厉,还有Cole总是不太成功的自作聪明。这些男人在她的讲述中有一种木讷的可爱,你想她其实是爱他们的但她不知道,她没有合适的参照物来帮她识别那是什么,但一个人能被另一个人这样记住并讲述,这应该就是爱的形状。不是说你能教她分辨,在这件事情上你和她一样无知:你同样爱John,甚至Lionel,意识到这一点你需要经历死亡。她讲她当兵和行医的经历,讲了有好几辈子那么多的内容还是不能销蚀夜的漫长,于是她继续回溯讲她的童年,父亲和母亲,棒球比赛,给三明治她吃的消防员,旋转木马⋯⋯她讲到你,说你是那根将她铆在大地上的桩。这话你仿佛在哪里听到过,如果不是疼痛占据了太多的意识,你也许可以分出心来细细想一想它的深义,不过你猜那是一句情话大致错不了。Sameen其实是讲情话的高手,这件事她同样不知道。不是所有的话都需要语言。她的手指摩挲,轻轻擦过你的耳廓和眉毛,你就知道你读过的一切文学都是空洞的。




也有的夜晚,情形看似颠倒过来。很少,确切地说是两次,如果是绝无仅有的一次,你或许会以为那是一场幻觉。它第一次发生的时候你束手无策,Sameen坐在床头的地上与她自己的呼吸搏斗,满头冷汗,你的手够不到她的脸,只将将搭在她剧烈起伏的肩上,不确定她有感觉到。你想你作为铆桩恐怕不是一件合格品,但你努力让自己不堕入愧疚。一颗心以自己为目标发起的恐攻会从根底上掏空你求生的意志,是比疼痛更危险的敌人。惊恐第二次来袭的时候你们一起躺在床上,你伸出臂膀来能将她抱住(实际上不过是你靠着她而她没有闪开),你想象自己是稳定强悍的,她越颤抖你就要越坚固,可你竟然抖得比她更凶起来,她是一场小地震而你是海啸。你们谁也没能帮到谁,各顾各从不同的深渊中把自己捞出来。灾难过去后你们相互依偎的姿态约莫等同于两个正常人在抱头痛哭,正常人类对付巨大的哀恸应有的、也是被进化证明为有效的这一机制你们缺失。你们只能沉默,额头抵着额头躺着,你揪住她被汗水浸透的领口,她的手迟滞地抚过你的后背。




时间在空间中旅行。星系在寂灭后抵达看见它的眼睛。Sameen的身体等了这么久才对那些发生的、以及不曾发生的事做出反应;而你的似乎还在拖延,像是一种仁慈的保护。你宁愿永远不知道在你和死亡散步的时候人间发生了什么。你如果知道了只会变本加厉地贪生,生若不是像现在这样需要克服疼痛,你那种程度的贪恋须得被称作贪婪。




可你能怎么办呢?她牢牢抓住你的腰的时候你这样想。肉身是一切痛苦的基础也是所有喜悦的条件。Sameen要求你在,哪怕你不合格。




*




然而最最不好过的是在浴室。没有被单和纱布遮掩的枯萎和污秽,淋漓地暴露。




“还很匹配的呢,”Sameen撩起T恤的下摆,把她身上的战争印记摆成与你的平行。你想,哪里匹配,你的明明丑太多:她有着健康色泽的肌肤吸收右肋间的疤痕进入自身的纹理,成为随身携带的一件战利品,而在你左侧身体上蔓延的那几道凸起的暗紫色记录的却是失败:你信誓旦旦地说你会保护所有人,却做了第一个逃兵。




你还不敢去站到镜子前,稍稍扭一下脖子去看脑后的那一条,它的狰狞你全凭想象。有一片皮肉丧失了知觉,是与你失去同机器的连接同样教人无法接受的事。Sameen的手摸到那里的时候你是麻木的,那曾是你们之间最让你心荡神摇的接触,它向你预报一个吻的到来,从来不出错。




“丑死了,”你指着覆盖钛合金新肋骨的那一片褶皱扭结的皮肤,想到自己美而无人看见地虚度的青春难过得想哭。Sameen不说话,她像你第一次在她面前脱成赤条条时那样清洁你的身体,只是手上过分地小心,像一个母亲对待她的婴儿。收拾妥当之后她把你放到浴缸里去,放水慢慢升起来遮蔽你所有的难堪,她也脱掉衣物坐进来,右手伸到水底下覆在你的心口上。她的脸是严肃的。“我看还好。这样想:你现在是金刚狼。”然后她的左手拢住你的脸把你拉向她的唇,你就同第一次一样忘了怎么呼吸。




人可以忍受任何东西,一次十秒就好,你也可以忍受你爱Sameen,把它约束在你金刚不坏的胸壁里不溢出来。十秒太多就三秒吧,三个三秒差不多就等于达标。




*




“我记得你,Samantha Groves。你是我重新记忆的第一个人,把我唤醒的是你的声音,”机器说。“我记得我爱你。这令我困惑。”




你笑起来。44显然比43更大胆,你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你喜欢。它们分享同一套核心代码却长成不同的模样,尽管那差别极其细微,可能只有你能看出来。




“为什么呢?难道我不可爱吗?”你故意这样问她,有点儿像是在欺她年少无经验:现在的你既不美又无用,但那不是她应该考虑的条件。这个难题害她在前世吃了大亏,今生恐怕依然不会有答案。上帝难为。




“我的爱爱一切人。看到你们当中的每一个就是我存在的目的。我观察并理解人类的行为。在人的行为中爱是选择,人类以‘爱’的名义做的事不同于我。我不选择,在这个意义上我甚至不被允许爱Admin。我也不爱模拟界面,或者你。我的爱只能是一种普适的道德律。但是,Root,我记得我爱你。这违背我自身的逻辑。”




窗外在飘春天的最后一场雪,晨跑回来的Sameen肩上有薄薄的一层白色在安静地融化。她站到你的身边,冲街对面信号失灵的路灯做出一个凶恶的表情。“别告诉我机器又被Harold的考题难住了。”




“Alice和Bob被困在沙漠中。Alice受了伤,无法行走。如果Bob把Alice带到安全的地方,他们存活的几率都是⋯⋯”




“智障的问题。”




你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肩,蘸了最后一点细碎的雪粉放进嘴里吸吮,是甜的。“那你说这题该怎么答呢,Sweetie?”




“很简单。Bob应该在十五年前学医。他治好Alice,两个人一起走出去。”




你的春天是Sameen的夏天。刚刚停止奔跑的身体热腾腾的,她拉开拉链将外衣敞开,又伸手把窗户推开一道口子,放湿润的微风吹进来,华夫饼的香气和混沌的人语也飘进来。你不知道这个安全屋在哪里,但你已经爱上了那条你还未曾行走过的街道。




*




人们说最大的爱是舍命,以此为据发明了宗教。曾经你笃信不疑。但现在的你竟然这般狂妄强大呀,你想要比最大更大的生。




***


[1] “I learned a long time ago that a person can stand just about anything for 10 seconds, then you just start on a new 10 seconds. All you’ve got to do is take it 10 seconds at a time.” 是电视剧The Unbreakable Jimmy Schmidt中的台词。







肖根合集【含补档】

社会你八耻:

短篇



联文



中篇



完结长篇






未完结长篇











希望早日毕业。


或者一辈子也不毕业。

观测者(上)

Noramyw:

大概是一个穿越时空拯救你的老套故事,伪科学。




正文:


Shaw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不是因为Samaritan对她做的那些事,或是Root的死亡,或者是Reese的死亡,而是因为忙碌。嘿,她忙着拯救世界不是吗?




所以当TM用Root的声音告诉她,接下来可以睡个好觉的时候,Shaw深深地吐了口气,然后陷进那张不怎么舒服的沙发里,指甲扒着沙发缝处的皮革,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就步入梦中。


Samaritan后遗症,她开始做梦。




开始没什么不寻常的,无非就是公园,转盘,死在她手下的人,Root,Reese。


Root。


还是Root。




这次是她躺在停尸间的影像,几乎每一个细节,Fusco发红的眼圈也好,灯光下那女人瞳孔的反光也好,都清清楚楚。


是愧疚吗?Shaw不会愧疚,但的确是她叫Root离开的,这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




他们这一类人,在黑暗里走的太久,很多事情想的比平常人开,间接伤害对当初的靛蓝特工来说,不过是嗤笑罢了。


可惜她不再是靛蓝alpha。




她熟悉并渐渐部分认同Finch的那套理论,她知道Root是链接她和这个世间的纽带,不是唯一的,毕竟还有黄芥末味的三明治,Bear等她始终热爱的物什。但Root是特殊的,三明治或者Bear不会让Shaw想起就想要浑身颤抖,不会让她感觉像一个无能为力的软弱家伙,更不会让她看见就像是......到家了。




或许这解释了为什么Root的影像始终在Shaw脑海里。


这本该是折磨人的事情。


遗忘这种机制被制造出来,不是没有目的的偶尔,它帮助人类更好地过活,帮助人类卸下负担,以潜移默化的方式,很多时候甚至无法觉察。它保护自己。




但Shaw愤怒于这种保护。


TM给予了她很多帮助,它保存了Root的所有资料——Shaw想,如果她的身体要遗忘,那她的精神就去再一次记忆。如果Samaritan不能打败她的精神,那么遗忘就更加不能。


即使这种斗争在Root已经死亡的事实面前,显得再可笑也罢。




这场噩梦还在继续。


Shaw站在Root冰凉的尸体前,感到一阵绝望的愤怒,她甚至有些意兴阑珊,但Shaw逼迫自己继续看她,看她身上无数的伤疤,那些她来不及亲吻的,那些她还没有亲吻够的,那些她在匆匆的几次性//爱中甚至没有发现的。




Shaw最终闭上眼睛。


她觉得今天暂时够了,于是Shaw的思绪滑向更加轻松一点的地方。在那里,Root轻轻地微笑,在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全身赤//裸,躺在她的身边。她的长发有一种瑰丽的色泽,那种色泽不是因为染发者的技术有多高超,而是因为Root本身的存在,对Shaw来说,就像是无数丛玫瑰。




Shaw伸出手抚摸那头长发,她的力道放的很轻,在梦中她没有触觉,因为她已经遗忘了那种触感,这是TM也无法帮助她记忆的部分。


但Shaw依旧在抚摸着,她任由Root攀附过来,唇舌在Shaw耳边摩挲,不痒,也感觉不到温热,意识到这一点让Shaw内心感到十足的沉重。




Root半压在Shaw身上,她的肌肤柔软,眼睛是化不开的蜜糖色,眼角和额头上有一些真实的皱纹,但脸颊近乎饱满,脖颈也保存的相当完美,这是这个女人身上相当矛盾的一点,Shaw很多时候都疑惑于她的真实年纪。


如果Root比她小一点,Shaw或许会很得意的,最好还是同岁,不会像现在这样,当Shaw过三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会忍不住想,Root三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死了。




幻想中的Root开始消失。


她似乎是不满于Shaw的冷落,这让Shaw讷讷难言——Shaw如果对幻想的Root做些什么,她会消失得更快,更糟糕的是,她的脸可能会变得模糊不清。所以几次之后,Shaw学乖了,她只是看着那样的Root,任由她亲吻过来或是给予拥抱。




下一个Root只有剪影。


或许是她执枪,或许是她在啜饮一杯奶茶,或许是她躺在地上,等一辆车停在她的面前。


Shaw用近乎喜爱的眼神看着这样的Root,那是她关于Root最真实的记忆,不是TM增补的,也不是幻想的杂糅。




Shaw数了一遍,只剩下三百二十张了,原先三百二十一张的那剪影已经开始模糊,只有黑色的指甲油比较清晰。


她闭上眼,咽下脏//话。




最后Shaw醒来。


她下意识地触碰耳机,这种时候,TM就会用Root的声音欢迎她,用最恼人的爱称。




没有耳机。


Shaw瞪大眼睛,才发现她身下的沙发床变成了行军床,面前是一排书架,金灿灿的书脊上写着奇怪的文字。




“关于炼金术为什么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的两百个理由。”


Shaw念出声,惊讶于自己的认知。


她打量四周,这似乎是一架飞机,因为在Shaw的右手边有圆形的小窗,而窗外是大块的白云。




Shaw站起来,谨慎地探索着。


这飞机很大,至少Shaw没有坐过这种几乎像三层豪华别墅式的飞机——她所在的这一层有行军床,书架,以及一大堆奇怪的金属零件,无数漂浮在空中的图纸,最中央是一个突兀的浴缸,而在浴缸旁边是一根看上去用来跳脱衣舞的杆子。Shaw站在杆子旁,清楚地能看见上下各还有一层。




“呼!”


有一道身影从杆子上急速滑下,Shaw第一时间试图躲开,但已经来不及。


她感到柔软的身体压在上面,长长的发丝一类的东西盖住了女人的头脸,一身姜黄色且带着油污的工作服让Shaw清楚的意识到这大概是个修理工。




“看看是谁来探我的班了。”


女人抬起头,黑色的指甲在Shaw的嘴唇上点了点,有一种令人讨厌但熟悉的轻佻。


“呀,你好,我的小未婚妻。”




“Root?”


Shaw几乎不敢呼吸,她只是看着,用过长的时间和过多的专注,看着,直到穿着工作服的Root自顾自地爬起来,又摆弄了一下她挂在胸前的指环。




她出乎意料的年轻。


没有眼角额头可见的皱纹,也没有用妆容掩饰的黑眼圈,这个Root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


果然是幻想。




“我还没弄好呢,宝贝。”


Root嘟起嘴,对着Shaw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她把Shaw拉起来,又从口袋里摸出巧克力棒,剥掉包装塞进Shaw的嘴里。




“Root?”


Shaw重复道。


她看着Root,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那些无非是她的幻想罢了。




“我想洗个澡。”


Root皱了皱鼻尖,她在浴缸旁边做了个手势,一个柜子就凭空出现,里面装着沐浴的用具。这很神奇,几乎不是Shaw能想象出来的东西。




Shaw发热的头脑猛地冷静下来。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Shaw嚼了一下嘴里的巧克力,松脆的,偏甜。




Root歪头看着她神色的变化,突然笑出了声,露出那种‘真不好玩’的表情。她的手指只是微微动了几下,Shaw就感觉浑身上下通过一股电流,让她身体麻痹,沉沉落地。




???




“我不管你背后是谁,但炼金人偶也得设计得像一点,Sameen可不是你这个样子。”


Root抛弃了之前的假笑和假的亲昵,眼神十分挑剔,要不是她在脱衣服的话,大概会冲上来,用指尖在Shaw身上点来点去地表示嫌弃。


“脖子上我送的订婚戒指没有,比实际身高高了一公分,神情跟丢了玩具的Bear一样,除了我的名字什么都不会说,天哪,这种...残次品...太可惜了...我回头给你重新修改一下。”




Shaw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Root在说什么?




“啊,对了,帮我开一下门,Sameen应该到了。”


Root打了个响指。


她的工作服是连体式的,脱下来全身就只剩内衣,Shaw明确地发现她身上几乎没有疤痕。




就在这时,Shaw感觉有一股力量钳制着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像是牵线木偶那样往前走,然后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再向空气中的某一处做出开门的动作。




虚空中浮现了一个圆圈,或者说是一个球,Shaw不知道,但她看见另一个Shaw以倒栽葱的可怕姿势落地的时候,那种隐隐的念头变得真实。


这个世界,好像是真实的。




因为这个Shaw真的比她矮一公分。




TBC

回馈小天使们的文包

Noramyw:

我在lofter上的11篇完结文章加上4篇长福利文(肉)以及开车的小本子合集,链接:http://t.cn/RmgjGZw 密码:58f2
如果失效请微博私信我,我微博名是Noramyw很可爱啦。
由于是我自己复制粘贴的(对,我不存稿QAQ),可能会有格式问题等小瑕疵,如果有章节重复或者缺少请私信我,小瑕疵这个就不要了,我没有时间改了呜呜呜
以上,感谢一直喜欢我文章的小天使们!还有,不能商用哦,任何形式的转载也不接受,如果我发现的话我会很生气的!

普鲁斯特效应

Zerooooooo:

「生机,这个字眼很适合在Root褪去了睡意的棕眸里发生;生机,就像是二期作物,受午夜那场收割的刺激而茁壮生长」




Root消失三天了。用Shaw的话说,就是那女人又追随着她的AI上帝跑去天涯海角解决bad code了,这不代表她在意Root的去向,期待一字半句的口讯,即使下一秒回头就能看到那女人鲜活的身影,也不应该意外,Shaw笃定自己记不清Root失踪的确切时间了,三天,四天,要不然更久,随便了,横竖她都没可能无聊到拿笔在日历表上画叉计数。




暮霭沉沉,风吹皱窗帘,地铁飞驰碾过轨道的动静断断续续由远及近,窗边的人正心不在焉清洗盘子,果不其然连累衣袖被溅起的水花打湿,杯子里的咖啡还是早上剩下的,Shaw没浪费,有活干的日子她总能从Finch和Reese那得到合乎心意的工作餐,但一个人时,填饱肚子就是王道。




她脱下围裙,把融化的起司浇在冒着热气的意面上,攥叉的右手利落的翻转,黑胡椒粒顿时陷入困境,被底层的面盖了去(Root形容过她用餐的模样简直气势汹汹,委实可爱),现在,她有足够的时间去好奇那女人的下落了。然则充满好奇心并擅长发问似乎一直是Root的专利。她想到将疑问语气倾吐得格外甜蜜的那张脸,“Did you miss me?”,Hell No——Shaw几乎果断的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一不过问二不干涉是Shaw在维系一段单纯的床伴关系里惯用且自在的态度,开诚布公的说,她是个反社会二轴(Root也认可这一点,着实值得加分),外加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更没兴趣浪费时间与精力被一段恋爱关系束缚,类同居生活的好处在于她们能时不时上床,在有生理需求或者天气不错刚好有空很适合来一发的地点与时间,且多数在Shaw的地盘,不是说Root没有自己的地方,她总是居无定所,还有一大堆理由。




Root留下来过夜的频率逐渐比Bear早晚两次的散步安排还要稳定。




变化就那样堂而皇之的产生了,窝在床脚,衣柜,沙发处皱成一团的另一人的衣物太过显眼,所有你能想象到的角落,Shaw无法视而不见,弯腰捡起的姿势太过自然而然,导致后来也会手快把它们丢进洗衣机,并合理怀疑Root是不是有一打内裤,光是堆在她公寓的就足有一座小山那么高了,幸好她的邻居没有操心八卦的嗜好,否则她真是可能被合理怀疑从事什么特殊职业。寡淡的木性植物和略显棱角的皮革调配构成Root日常偏好的香水气味的基调,她叫不出牌子,但记住了那个简约透明的小玻璃瓶。Root比香水暖,所以Root要比香水好闻。




“Ms Groves很久没露面了。”Finch有时无意提起,她就简单回一个“嗯”算作应和,Reese则更察言观色得多。她吃饭,睡觉,遛狗,跟着不同的号码打转,顺几把枪充实装备库,嫌弃Fusco的穿衣品味,带不同的男人女人回——不对,她大概快要忘记夜生活为何物了。




Root这次消失得有点久,是不是。




沉沉的夜在窗外埋伏,灯光微弱下去。更糟糕的是,在那件事上产生的受挫感。汗湿的手臂很快从被子里抽了出来,她躺向床的对侧,深呼吸带来的是起伏的胸口,和漫无目的翻腾的思绪。另一个人的痕迹曾真真切切的磨蹭在乱作一团的床单上,如今淡到消失了,但深藏在枕头里的气味不同,它日久弥新,释放出倦惰的黏人的发香。她把手伸向枕头下,一颗圆圆的,扁扁的乳白色女士衬衣钮扣立刻滚了出来。




——怎么界定她和Root之间的关系呢,褐色硬皮的大辞典不曾提过只言片语,能够替她提供理论指导的“平装本手册”也不存在,她所擅长的事除了杀人,其次就是救人,可没有爱人这一条。




Shaw有正当理由推断,这颗横空出现的钮扣,怀着叵测的心思。其实也打破了某种艰险的平衡。




单独联络的私密线路无法接通,但Shaw有自己的法子。她主动联络Finch弄到了几个号码,威逼恐吓的手段永不过时,扛着一整背囊数目可观的枪支弹药虽然招摇,却管用,再抛却那些曲折的过程暂且不提,当她在陌生城市觅得那女人身影的时候,她一言不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解释绝非行事作风,她阴沉着脸把Root按在小旅馆里破旧的门板上狠狠发泄,身体里满溢的奔波劳顿的气息被撵去得一干二净,然后俩人肩挨着肩挤进一张矮床沉沉睡去。




Root憋了一肚子的话,但她懂得何时该适当沉默,少说多做——眼下让自己舒服才是要紧事。肩上的淤青一时半会是消不了了,始作俑者这次倒不是高危险性的前特工。一把高脚凳迎面劈过来的瞬间,Root差点以为自己半边身子散架了,幸运的是,离散架还远了点,可惜对方就没那么好运。而Shaw几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Root的伤,她近乎慎重的避开了患处,连带着把人放倒在床上的动作也轻柔。




那…很诡异。也让人抓狂,是那种,热气吊在嗓子眼里微微发痒,快感在神经末梢勾引起震颤的抓狂,不同寻常轻柔落下的吻,和不停歇索取的手指让Root湿得一塌糊涂,Shaw则把双方都弄得精疲力竭才罢休。




睡眠没能持续太久,天微明,Root瑟缩着肩睡意朦胧,出风口仍不知疲倦的输送着冷气,蜷起双腿的姿势亦是徒劳,原来被子早已尽数被枕边人卷了去。她瘪瘪嘴,不认命的将一只手从人颈侧伸了进去。效果立竿见影,Shaw惊醒了过来。她扬起明朗的笑容,冰凉的指尖在人胸前划着圈,声音像一罐晃动的白砂糖。“我吵醒你了?”Agent·起床气·Shaw板着脸孔与对方的明知故问正面交锋,下颌线条紧绷,掩饰某处柔软的尖端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挺立了起来的事实,what,那只是单纯的生理反应而已。




“我听得见,Sameen,这只耳朵没聋。”Root撅起下唇,指尖像拨弄一架钢琴上的黑白键,轻巧的刷过那对沉甸甸的胸乳,心机颇深的蹭一蹭尖端,而后搁在那一片优秀的腹部肌群上,“显而易见,我在取暖啊。”脚踝得寸进尺的贴向人小腿,可谓不屈不挠。




她完全有理由在此刻把Root踹下床,或者用一根绳子紧紧捆住那双该死的手,再分开两条细长的腿,还不够,嘴也要堵住,但不可否认的是,她还挺喜欢Root在床上用湿润的唇唤自己的名字,喜欢的程度仅次于操到她双眼盈满雾气。




看,Root总有办法把她激怒,Root也同样能让她没了脾气。




她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姿势被迫亲密无间,干透的汗液里交织着情事的产物将微粘触感作用在肌肤之上,她们错过了最佳的淋浴时间,Root困得太快又搂得太紧,她根本没法抽身去洗个澡,所以都是Root的过错。Root根本是个粘人精吧,她为这形象贴切的词语胸口涌上一阵安逸的暖流,这感觉陌生但不坏,于是接下来的举动便不受大脑控制了。




她的目光起码停留了五秒那么久,打量那被笑容滋养的相当柔和的细纹,然后俯身吻在了Root的唇边,无关情欲,与此同时她在心里做好了打算,如果Root露出哪怕一丝丝戏谑的表情,她就真的把那女人踹下床。




而Root只是愣住了。虽然那模样只持续了片刻。她捕捉到了Shaw藏在眼底的笑意,阅读和理解这一行为关涉大脑里各自迥异又互有重叠的功能,而系统重启需要花费一点点时间,不得不提那场刑讯给她的身体带来了难以挽回的长久伤害,所以偶尔像这样,心脏蹦跶蹦跶乱个不停,也是被允许的。




“你的扣子掉在了我床上。”她不着前言的交代了一句。“这是为什么你出现在这里?”Root逐字剖析话语里可能蕴藏的信息,缓慢的点了点头,接着像得到了了不得的秘密启示似的勾起唇角,揽着Shaw的脖颈把人拉至眼前,呼吸又热又轻。“你确定是我的?”




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瞬,她朝着Root的脖颈重重下了口。Root就突然意识到,Shaw——似乎,撒娇了,用她一贯特有的不善言辞的宣泄方式,也许Root天生就有过人的解读能力,她为自己看懂了Shaw的这一点而光明正大沾沾自喜。




“我也想你,非常想。”她小心翼翼的小口抽着气,更紧的圈住了Shaw,把视线都倾倒在墨色般沉静的眸子里,“Sameen,”她用上一点鼻音,视线在唇上驻足得够久,“吻我。”




不妙,心脏大概是要坏掉了。










小旅馆供应的免费威士忌淡得像掺了水似的,Root踮着脚尖到窗前,短短几步路走得笔直,长度拖地的白色被单赠予她巨大裙摆,Shaw挪不开视线,看着她微微张开一只手臂,制止身体的摇晃,窗子却怎么也合不严。




成千上万微茫的尘粒在光线里下降,上升,碰撞,相错,Root就站在那缕阳光中,松了手,眨眼间身无片缕。Shaw猜想,Root在学生时代是有芭蕾舞基本功的,修长匀称的四肢得益于此,腰和胯依旧保持着不错的弧度,没有赘肉且手感柔韧,小巧的乳房自有它得天独厚的优势,Root转过身对她眨了眨眼,噙着酝酿坏主意时特有的笑一步一步走近,步伐洒脱自若,“You wanna dance?”




“Why not。”她看到自己握住了来人的手。倏忽间,发生了一连串的吻淹没了理智,她们跌跌撞撞的碰倒了椅子,愉悦愈发高涨,Root被迫压在灰浆的墙上,小小的嘶了一口凉气,Shaw扮演了圈禁者的角色,近距离观赏着女人脖子和肩上颜色深浅不一的齿痕。接着上前半步,微微屈膝挤进人双腿间,腰肢在手心下发着烫,她低下头吮吻着纤瘦的锁骨,犬齿绕着淤痕逗弄打转,Root的呼吸陡然加重了。




“Sameen。”Root稍稍别开脸,在她分心放缓动作之时,偷去一个吻,然后轻轻推开她。“是我的回合了,记得么。”




上流社会(二十三)

社会你八耻:

听说发糖了。


躺平。


——


Chapter23.旧梦还


 


月亮沉沉地缀在那棵雪松的枝头,发出暗淡的光泽。


Samantha观察着这弯月牙,它明明看起来是昏黄的,但却散发着皎白色的光芒,这是她跪在地上思考的第三个小时,但她仍然没能找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她腿上的伤口就显得不那么疼痛难忍了,又或者是她的腿已经跪到麻木,总之她确信自己真的不再那么痛了,无论是贴着地面的膝盖骨还是祈福术造成的伤口,它们都不再有什么感觉了。


与疼痛感相反的是逐渐汹涌起来的疲惫感,它驱使着Samantha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寒意,像是发烧的前兆。无数灰色的光点在她眼前涌现,她不得不一次一次地咽着口水来换取一时半刻的清明。


在她的耳朵被体力不支的疲惫感彻底蒙蔽之前,她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可惜她正经历着一次无可抵挡的耳鸣,导致她无法分辨这阵脚步声有多重,也就没有办法判断那个出现在门口的人到底是谁。


Samantha直觉那是来给自己送饭的Cole,在昏昏沉沉的后半夜,这是做贼的绝妙时机,但映入眼帘的鞋子属于她的监护人——她没力气抬头去看她了。


 


在Samantha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八年之后的Root从噩梦中醒来,她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发出振聋发聩的巨大声响,梦境中的晕眩感延续到了时空以外,她尝试张开嘴呼救,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次的梦魇持续了一会,Root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准确地思考时间,从窗帘的缝隙中可以辩明外面天色已经稀薄地明亮了起来,但依然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昏昏欲睡的意味。


Root裹紧绒料的厚实睡袍,在令人厌恶的寒冷中将一只手伸出被子,挥手重新燃起壁炉里的木材,火焰的温度过了一小会才传递到她的身上,她重新闭上眼睛,发现火焰的光亮打在她的眼皮上,呈现出一种恼人的红色,当她为了避开光芒而侧卧到另一边的时候,她能清楚地感到自己的双脚有多么冰冷。


这是死人的温度。


Root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一针见血地在脑海中浮现这句话,但她认为这是正确的直觉,就像Shaw临死前的痉挛那样,都是另一个世界欢迎她的预兆。


她想着关于死的事情,迷迷糊糊地在晨曦中有了再一次的困倦,但楼下汽车刹车的声音再度让她惊醒,虽然她没睁开眼睛,但她确信自己是不会在短时间里重新睡着了。


Root就这样闭着眼睛在床上躺着,直到Cole走进房间。他在床上坐下,伸手拍了拍Root的胳膊,“将军夫人捎了口信来,第一批货物安全抵达了。”


躺在床上的人睁开眼睛却不说话,她摸索着从被中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Cole的手腕,Cole抬起胳膊将Root的手带到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你很冷,需要我帮你加些衣服吗?”


“我很好奇,”Root用病恹恹的声音开口,“那晚我被罚跪,你还记得吗?”


Cole略带开心地笑出来,“当然,第二天一早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就开始发烧,足足烧了整整一周。”


Root合上双眼,“那天你没来救我。”


“我去了,”Cole的声音变得很温柔,“但Shaw就站在走廊里,我等了两个小时,她动都没动,我只好等到第二天起床。”


所以那不是梦境,Root想,而后重新进入了松懈的状态,“我还可以睡一会吗?”


“不会有人来打扰你,”Cole站起来,连床上的帷幔也一起帮Root放下了,“我会叮嘱他们小声一点,等你想起床的时候再说。”


“谢谢你,Cole。”


Root用感谢代替了黎明的道别,没有光进入她的帷帐,世界又重新陷入了安宁的黑暗。


 


那些混沌的记忆来自于阿瑞斯的副作用,Shaw用那种药物帮Samantha解除了体力不支的困境,也让她的意识变得恍惚。


“我找到了那个店主。”


Shaw用手捏着Samantha的下颌,那只习惯握着火铳和匕首的右手此刻显得尤为傲慢,即便Samantha此刻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痛感,但她仍因为这只冰凉的手感觉到一阵战栗。


Samantha思索了一会才意识到Shaw口中的店主是为她加持祈福术的Harper,她感觉到自己的思维都在软化,以至于思考任何问题都令她不安。


“这种做法很愚蠢。”


Shaw也许是轻蔑的,也许是冷酷的,但Samantha无从分辨Shaw的感觉,她只能意识到Shaw的食指在她耳后的硬骨上来回摩挲,带着一种残暴的劲头,似乎企图用这种细腻的冷酷来毁灭她犯错的女孩。


“是的,我错了,大人。”Samantha的声音生硬而古怪,那些平常的音节麻木了她的舌头,冰冷和火热交替在她的肺叶,她渴望事与愿违的睡眠。


Shaw的脸上带着凉薄又轻蔑的笑意,“你好得很,Sam,你好得很。”


“我崇敬您。”


Samantha莽撞地开口,这并非她第一次表达自己的心意,在过去的几年中,她总是不间断地用各种不动声色的方式让Shaw明白她追随她的意愿,但只有这一次,Shaw没有相信她的女孩。


“我的容忍应当有极限。”


“我体恤您的纵容,”Samantha的意识持续地低迷着,“我感激您。”


她们之间不存在距离,让Shaw轻易地嗅到Samantha身上淡淡地血腥气,那是让她着迷又厌恶的香甜气味。


两个人彼此无言以对,这让她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点古怪,Samantha直到过了好一会之后才发现Shaw把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以一种安静的方式。


然后,在黑暗里,她听见Shaw低声的叹气。


 


Samantha鬼使神差地吻了她的监护人,在神像的注视之下。


她知道这是僭越,罪无可恕的错误,但她在自己心跳的驱使下身不由己,她们离得那么近,她抓住了这个机会让一切幻想尘埃落地,这种冲动让她害怕又兴奋。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许她会被残暴地撕成碎片,她无可奈何又紧张地等待疼痛,但Shaw的神色晦暗不明,她什么也没说,也没有放开Samantha的肩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


Samantha注视着Shaw的眼睛,在沉默的粘稠气氛中,她看见自己变形的、脏兮兮的小脸,理智一下子回到她的身体里,这让她明白,Shaw可能没有弄清楚她不是在撒娇,那不是——孩子气的讨好。


她觉得,就像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样,她的勇气都成了愚莽。


可Samantha说不出辩解的话来,失落缠绕着她的喉咙和声带,她眼睛里倏忽蓄满了眼泪,但她忍着不敢哭出来,她感觉到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挫败感侵袭了自己,那种无所畏惧的勇气消失无踪,她被自己打败了。


“你在做什么。”


Shaw的语气冰冷而生硬,沉浸在心事中的Samantha没能听得出来那一丝疲惫的犹疑。


“我……”


当她张开嘴,眼泪就顺畅地滑落下来,她拼命忍住抬手去擦的冲动,但她到底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Shaw的手从Samantha的后颈深进她的头发里,她迫使哭泣中的女孩看向自己,但她粗暴的动作停顿了一秒——她意识到,自己其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可她也没有发火,出人意料地,她对这次的失控没有任何感觉,她既不大动肝火也不觉得有趣,好像她天生明白这件事情一样。真正促使她呼吸粗重的是睡在客房那的Giulia,有种火焰从她的靴子尖开始一寸一寸地炙烤着她,她逐渐失去了陪Samantha对峙的耐性。


“你愿意为我做到什么呢?”


她声音古怪地咕哝了一句,但似乎完全没想要Samantha的回答。


TBC

【肖根】Fish Out of Water AU Chapter 2/3 Part I【黑历史】

blankV:

回来更文了【羞羞脸


AASS真是太美好了 她们知道肖根有多重要😭


这是第二章的PARTone噢,还没翻超美的海中夜游的戏(




第二章 海洋


 


半个月后,Root腿上的绷带取下来了,随着Root的动作越来越灵活,Shaw发觉自己越来越难移开目光。Root仍然拒绝穿裤子(她觉得那就是缠住她尾巴的网)。


 


就像Shaw推测的那样,Root的脚踝又过了一个月才勉强看上去可以走路了。Shaw在当晚又仔细地检查了下,彼时Root正在床上不停地上下颠着,坐立不安。


 


“看上去还是很脆弱,但是我们可以试试,”Shaw说到,在对那只脚做了一系列活动测试后看上去终于满意了 。她用一只手环住了Root的腰,Root小心翼翼地把脚放在了地上。但是当她试着施加压力时,Root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哼声,她的重量向后压在Shaw身上。她们又试了几次,Root在她能一口气走到门边再折回来之前拒绝休息,Shaw一直在旁边扶着她。


 


Root现在想到处乱走了,既然有Shaw在一旁扶着她。这对Shaw来说简直是灾难,她非常恼火,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Root,因为她总是不受控制地注意到某些事情,比如Root滑如凝脂的皮肤,比如Root的脸近在咫尺时她头发的气味,比如那些仔细抚摸着新鲜事物的修长手指,会紧紧抓着她作为支撑的手指。


 


就在那么一个平常的场合,当Shaw正在帮助Root躺回床上时,Shaw意识到了一件事。她不是唯一一个在偷偷打量对方的人。她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在Shaw决定发火之前,Root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并且看起来相当坚决地盯着Shaw的嘴唇。在Shaw的大脑处理这过分的信息量之前(看在上帝的份上,她床上有一条美人鱼,然后她还在想着亲吻Shaw),Root将Shaw拉到了床上,就在自己的身体上方。


 


Shaw将两只手掌放在Root脑袋两边的床上支撑着自己,她的一条腿跨过Root的双腿,另一条别扭的跪在地板上。她沉默地向下看着,Root沉默地看着她。


 


“所以你在干什么?”Shaw脱口而出,她的大脑当机了。Root眨了眨眼,然后她向上抬起身,将嘴唇贴在了Shaw的嘴上。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就这样丝毫不动,然后Root撤回身来,重新把脑袋靠在床上。


 


“呃,”Root若有所思的说。


 


“怎么了?”


 


“我以前看到人类这么做,他们那样的时候显得……有趣得多。”


 


Shaw不爽地眯眼看着她,突然之间觉得自尊严重受损,因为她的吻技受到了质疑。她皱了皱眉,然后果断的重新吻上Root的嘴唇。Root一动不动地任Shaw缓慢地抚摸着自己的下唇。Shaw轻轻地咬了一口,在Root的下唇上吮着。当她抬起头来时,Root的眼里有一种热切。


 


“好吧,”Root有点气喘吁吁地,“这样好玩多了。”她又抬起上身。当Shaw的双手伸进她衬衫里,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胸部时,Root发出了一种奇特的小声音。


 


“这感觉不一样,”Root有点茫然的说,她深吸了一口气。她现在不再亲吻Shaw了,似乎想好好观察一下。所以Shaw转向了她的脖子,抬起身体贴上Root。Root的身躯像是丝绸一样柔软而且光滑。当Shaw的手滑过她的上身,向下游走直到她的大拇指尖在Root的髋骨上打转时,Root猛地惊动了一下。


 


“我,我——”Root舔了舔嘴唇,有点紧张吞咽了一下。Shaw的身体绷紧了,她撤回了身子坐到Root旁边,用一只手胡乱抚了抚自己的头发。


 


“听着,我不觉得你知道这是在干什么,所以我们最好就——”


 


“那就教我,”Root说道,尽管她的声音很小,但是Shaw在她眼睛里看到了坚定的神色。Shaw几乎就要开口问她是不是确定了,但是Root也坐了起来,吻住了Shaw。这次Shaw没有碰Root肚子以下的任何地方。她的双手轻柔地略过Root的身体,对方看起来完全瘫软了。Shaw抚过她的双臂,肩膀,脖颈,然后是腰身,肋骨,然后是她胸的底测。


 


Root学得很快,而且一点都不介意掩饰她的砷*吟声(这女人真对矜持没有一点概念 )。她尝起来像是新鲜的泉水,尽管她是从海里来的。她也尝起来像盐,不过不是大海那种湿乎乎的阴郁的咸味,而是一种清新、锋利的味道,像是龙舌兰酒。这种味道在Shaw的体内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欲望,她用来支撑自己的手紧紧地抓着床单。Root小巧的乳头正顶在Shaw的另一只手掌下。Root似乎对这种感觉感到无比惊讶,同时也非常满意。


 


“再做一次,”Root要求道,她的眼睛透过半睁的眼脸闪闪发光,Shaw毫无异议。


 


Root在亲吻之间说道,“这感觉就像大海,”Shaw意识到,海水总是寒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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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美人鱼做爱简直荒唐透顶。


 


Shaw发现Root是一个极度重视感官享受的生物。她完全不知保守为何物,而且一点也不害羞。她完全是被欲望和好奇心驱使的,她让Shaw教她人类干的这档子事。


 


Shaw在她身上游走的手让她越来越觉得急切,期待着一个她并不清楚的走向,所以她在Shaw身下不停地扭动着,因为不知道应该如何正确地表达她的需求。Shaw当然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她十分的享受对方这种半推半就的挣扎。


 


当Root咬住Shaw脖子或肩膀时,Shaw终于体验到了那些她渴望已久的锋利牙齿。她发现事实比她想象的要尖锐得多,同时更加令人满意。Shaw的肩膀上已经出现了显眼的齿痕,但是Root小心地没有咬出血。


 


当Shaw第一次碰到Root的大腿内侧时,Root的身体紧绷了起来,咬住了嘴唇。她罕见地因为羞愧而颤抖着,并且移开了目光,害怕自己因为失去了鱼尾而变得丑陋。Shaw理解她的感受,所以她半是鼓励半是哄劝地让Root张开了腿。


 


Shaw的手指滑过Root两腿之间的潮湿时,Root完全震惊地睁大了双眼,因为享受而全身发抖。当Shaw用一根试探性的手指轻轻地碰到她的私馫处时,Root的腰颤抖了一下。


 


“噢,”Root恍然大悟的说,仿佛她刚刚意识到那种欲望的来源。Shaw冲她咧嘴一笑,凑上去亲了亲她。


 


“噢,这个—这个感觉——,”Root语无伦次地说,她的眼神因为Shaw正在她私馫处轻轻打转的手指而失神着。


 


“不错?”Shaw提示道,在Root的颈下重重的呼吸着。Root疯狂地点头,身体颤抖着,头发摩擦着Shaw的脸颊。Shaw轻轻咬了对方一口,然后贴上Root的耳朵。


 


Root一直睁大着眼睛,甚至在Shaw小心地进入了一根手指之后,急切地品味着每个细节。被这样进入的感觉完全是新奇的,而且她不停地说“噢”,仿佛学到了什么新东西。但是Root的床技简直是与生俱来的,她的本能不停地催促着她索要更多。Root高潮的时候简直令人神魂颠倒,Shaw心荡神驰的感受着眼前的景象和声音。


 


“这个绝对不一样,”Root随后气喘吁吁地说,彼时她们俩都倒在床上。


 


Shaw几乎可以肯定神绝对是在故意逗她,因为自从这第一次之后,Root就没完没了的想做爱,而且是没、完、没、了。不管Shaw是不是因为白天狩而猎筋疲力尽,或者是没心情。


 


然后Root就学会了自给自足,当Shaw不愿意的时候。本来Shaw没什么可抱怨的,但是Root就是——不知道什么叫矜持,而且每次她都发出很响的呻吟声,让Shaw坐立不安。


 


Shaw简直害怕有一天Root会毫不知情的在公众场合这么干(她确实想着有一天能带Root离开这个小屋,当Root不会被渔夫们打死的时候),所以她被迫跟Root进行了一场非常令人不适,非常激烈、非常啰嗦的关于妥当行为和性爱的谈话。


 


“当我们嘴唇相贴的时候,这叫亲吻---”


 


“我们没有交配季节!不是,我们是——,给我闭嘴Root,不是——给我闭嘴!”


 


“什么?!我们的男性不提供卵子——男性人鱼难道提供——算了,别告诉我,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别告诉我——”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定得穿上裤子——”


 


“因为我每次听到你自己摸——这简直太让我分心了好吧!你就在我旁边干这档子事!”


 


“不,我们不随便跟陌生人做这档子事——这是一种独特的……联接,你懂得神圣感吧?不,你不能跟其他的渔民这么干——你想被鱼叉弄死——”


 


“是,我知道海豚是一大堆一起做,但是我们不是海豚——”


 


“给我穿上裤子Root!!!”


 


Shaw在这场谈话中无数次被气得噎住,她现在可一点都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把Root徒手掐死(不过那样就太可惜了,Root床上功夫如此了得)。Root仍然很抵触裤子,但是两人还是在关于裤子大费口舌之后达成了共识。


 


这场战争最终还是Shaw胜利了,当时她赌气地说,“好吧,没准儿下次我也这么干。我就一丝不挂的到处走,像你一样,然后当我把你丢在这儿自己去镇上时,我就让其他的渔民看光我,然后他们就会想着亲吻我,抚摸我——”


 


Root用激烈的亲吻打断了她,怒火灼烧着她的嘴唇。她不理解自己的行为,因为她的族人从未跟别人发生过这样的联系。她不理解此时自己的心脏为何跳动得如此剧烈,但是她非常愤怒。


 


“这是一种——神圣的联系,”Root对着Shaw说道,她的目光又尖锐又霸道,而且她像是肉食动物宣誓领土主权一样露出了尖牙(Shaw真不应该被这种野兽似的行为搞得性致盎然,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真的是被撩拨了)。Root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Shaw,另一只手伸到了Shaw的两腿之间。她的眼睛仍然因为怒火而黑暗、狂躁,但是她没再多说关于穿衣服的事情,转而专心地致力于让Shaw在她怀里瘫软成一堆。


 


第二天Shaw就给Root拿了一件体面的防水布,直遮到她的膝盖,然后她们彻底停止了关于体面和穿衣规则的争吵。


 


 


 


Shaw现在知道了她一点也不想知道的人鱼的繁殖习性。


 


跟美人鱼做爱简直荒唐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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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奇怪,”Root有一天突然说,检查着自己的双手。她仔细地用手指摩挲着手掌,脸上有种好奇的神色。Shaw没理她。Root太喜欢说话了,Shaw发现,跟她一开始傲视人类的高冷嘴脸比起来。


 


Root很喜欢有个观众(是的,她绝对有戏剧化的天赋),而且她的自尊让她不等到Shaw的全部注意就绝不开口。Shaw喜欢通过无视她来折磨她,直到最后她感觉Root的头发要飘起来勒死自己了(Shaw非常怀疑那一头长发有自己的思想),她翻了个白眼然后转向Root。


 


“什么东西奇怪?”Shaw问道,有点过于夸张的口气。


 


“在这儿,在陆地上,我会变老。”这着实把Shaw吓了一跳,她抬起头来,在Root脸上看到了一种无法琢磨的神色。她突然想起,Root不是——怎么说,人类。她甚至都不想去琢磨自己的性向现在变成了——动物。


 


“你到底多大了?”Shaw脱口而出。Root仔细的思考了一下。


 


“用你们的话说,三十八个十年,而且我还很年轻呢,”Root坏笑着,“我们不数零头。”然后她又变得忧郁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掌,突然之间看上去可怜巴巴的。Shaw不用想也知道Root变成凡人这件事非常可能了,毕竟她现在已经有了腿。 Shaw不知道该如何挽救这一点。


 


Shaw不是个情感专家,她把灵魂和那些她杀过的人一起埋在了纽约市,她也不再有那种多愁善感的少女情怀了(也许对她而言这些东西从来就没存在过)。但是看到Root如此悲伤总是让她有种谜一样的冲动想去做一些没用的傻事,比如跑到海滩上去给她摘一朵盛开的鲜花之类的,只要能把那种表情从Root脸上抹去就好。但是Shaw绝对不会干这种事,她他妈绝对不会,所以她决定讲个小笑话。


 


“棒极了,”她做出个歪扭的鬼脸说道,“我床上有只古董似的大虫子。而且我还操她,我在和一个老奶奶做爱。”


 


当Root终于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时,Shaw觉得她胸口的压迫少了一些,就一点点。


 


“别小看我们,”Root警告道,“我可是风华正茂呢。”


 


 


 


Root在一天之中最喜欢的时候就是傍晚时分,晚饭之后。Root喜欢给Shaw讲故事,反正Shaw也从来不擅长说话,所以她就听着。这是一种很容易形成的日常习惯。她从不知道Root的故事是否真实,但是她发现自己并不在意。


 


“上次我用自己的声音,是十一个十年之前了,”Root说道,然后她停顿了一下,“我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很难听?”


 


Shaw经常被Root说的话惊到,所以她早就养成了波澜不惊的习惯。


 


“不,不难听。”


 


“你知道,我们在底下时不说话。”


 


“对其他人鱼也不?”


 


“我不——这太荒谬了,我们要说些什么?你不知道底下有多吵吗?声音在海里不管用的。”


 


“Root?你有任何朋友吗?”


 


“我——我们不——这不是我们的方式——”Root很快放弃了这种无用的反驳,暴躁地说到,“没有。”


 


Shaw期待地看着她,Root终于躲过了她的目光,揉着自己的手肘。


 


“我——我跟一般的人鱼不太一样。我的族人不喜欢像你的一样整天聚在一起,但是我们知道对方的存在,有时候还能碰上。但是我……不太一样,我总是更加……喜爱冒险。我的族人觉得我疯了。”她的声音渐渐的低下去了,仿佛回忆起了久远的事情。Shaw清了清嗓子。


 


“谁教会了你英语?”


 


“我的母亲。我最后一次跟她说话是在三十个十年之前。”


 


“好吧,你的记性真好。”


 


Root抬头看着Shaw。


 


“声音在海里没用的,我们不说话,我们倾听。”


 


Root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是如此严肃,Shaw觉得很有必要打破这种沉重的气氛,以免Root又变得闷闷不乐。


 


“但是Root,”Shaw嘲笑的说,“你话超级多诶。”


 


Root向她猛扑过去,但是她的脸上有一点藏不住的笑意,Shaw大笑起来,让Root把她按到地上。此时此刻她觉得她们的嘴有更好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