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ot Archive

疯狂存档/囤粮

【翻译】so why don't we go somewhere only we know

冷萌薛定谔的折耳喵:

配对:肖根


原作者:dustywords原地址


授权已问,尚未回复,侵歉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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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一个小时,亲爱的眉老师,生辰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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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问Shaw,她会告诉你,他们距离胜利只差三步:


1)确保Root的伤口完全康复。


2)将整个队伍重新聚齐,制定一个作战计划。


3)狠狠地操Samaritan。


 


Chapter 1


世间万事你不可能总有所准备。


就像此刻John Reese从一辆救护车的后面跳出来,大喊着:“放松,神枪手。你的后备军来了。上车。”或是驾驶着这辆救护车的是Leon Tao。又或是Fusco正坐在副驾驶上蠕动着,看起来哪怕仅仅是坐在这种车子里,都让他万分不舒服。


此时此刻,她疑惑自己是否依然在模拟地狱中困斗。


Shaw摇了摇头跟上了Reese的步伐,随他之后跳进了救护车的后车厢,关上了门。Reese从她手中取过了MP5A3,递给了她一套他和Tao已经穿在了身上的夹克衫和帽子。救护车又一次跑了起来。


她甚至没有开口询问。这一定是机器的所作所为。她拉上了夹克的拉链,戴好了那顶可笑的帽子,检查了她的枪是不是还好好的别在牛仔裤的腰带上。


她试图不去思索机器需要他们在一辆救护车里的种种缘由。


“现在去哪儿,老板?”Leon问道,语气有些许慌乱。


Fusco斜着眼睛看了看他,嘴角下撇。“你确定你会开这玩意儿么?”


无线装置在他们之间噼啪作响。


“是我开车把你们送到这儿的,哥们儿。你还需要我怎么证明,huh?”


Shaw靠近前方座位和后车厢之间的小窗户,拿出她的手机打断了他们的争执。“我们要在Samaritan得手之前接到Root和Finch。跟着红色的这个点走。”她给出了指令,把手机递给了Fusco。


他扬起了眉毛。“这个小红点是什么?”


“它能带我们找到Root的位置。”Shaw说道。她转过身,在John身边坐了下来,Fusco开始指导Leon究竟该怎么走。他们加快了速度。


Reese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你是在自己的女朋友身上装了窃听器么,Shaw?”


Shaw抬起头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夹克衫对她来说太大了点,她真心希望机器指示男孩儿们选择救护车为坐骑只是过于谨慎了。


他们最好不要用到眼前的这副担架。


这是真实的世界。


*


无线电孜孜不倦地响着,Fusco接起了这通调遣电话。电话来自于一位警察,一位距离他们现在所在地不远的警察。


出动这辆救护车是因为一个身中两枪的女士。


Shaw的指尖摩擦着耳后的皮肤,好奇她自己是否终于又一次被模拟缠身。或许这次他们选择了新的模拟路线?


“Hey,你还好吗?”Reese递给她了一副蓝色的医用手术手套。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使劲地眨了眨眼睛,接过了手套。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询。


*


他们到达犯罪现场时,警笛轰鸣,三色灯闪烁。大量的警察聚集在他们面前,那里正横着一辆银色的宝马。从车屁股看过去,这车远比上次她看着它开走时还要破烂不堪。


Leon缓缓地停下了救护车,粗劣地喘着气。“现在怎么办?”


Fusco已经果断地爬出了驾驶舱,无视Leon的问题。他飞快地掏出自己的证件以便快速通过人群。宝马车边不同寻常的混乱指引着他毫不犹豫地走过去。


Shaw将急救箱甩到自己的肩上,走到担架的另一旁。


“保持引擎不熄火。”John一边低头背上他的医用包,一边命令道。


“明白。”Leon深呼吸,压低了自己的帽檐,他紧张地向四处张望。


“我们会用到那个小的氧气罐,管子和氧气面罩就在旁边。对,没错,快点。”


Shaw推开车门,帮助Reese架出了担架。确定Reese拿上了所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跨出车厢后,她推起了担架,快步走向那辆车。


“听我的指挥。”她小声地对他说,接着他们迎面遇上了第一位警察,他给出了简短但有力的解释,关于发生了什么,他们在处理什么样的伤口,以及到目前为止为了止血他们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


他的话语逻辑清晰,易于理解,这是第一次Shaw真切地感觉到她并非漂流于一场模拟之中。


心上刚刚放轻松一点,眼前的场景便带着肾上腺素疯涌而至,而当她真正看到Root时,铺天盖地而来的是沉重的绝望。


她憎恨她看起来如此苍白。丧失了意识,黑客的脉搏微弱,但它仍在跳动。她不需要掀开纱布就能知晓此刻她面对的是如何棘手的伤口。一枚子弹射穿了她的一侧,另外一枚可能嵌于她的肺附近。这大概能解释此刻她浅薄而不均匀的呼吸。难怪她会休克过去。


“我们要抓紧时间。”她一边交代Reese,一边给两处临时包扎的伤口加压。其他警察纷纷走到一旁,为他们留出足够大的空间。


“在忙了。”他将担架放置于地面,帮助她从车中搬出Root,动作尽可能平缓以防对Root的伤口造成二次伤害。确保她已经安全地固定在担架上后,他们提起了它。Shaw将氧气面罩轻柔地放置在Root的脸上,盖过她的鼻尖和唇。管道连接上Reese早前捆绑于担架上的小型压缩氧气罐。然后他们一起离开了现场,Reese推着担架车,Shaw一刻不曾放开压住伤口的双手。


无人质疑。


无人发现Shaw作为一名急救人员,穿错了鞋。


随着每一步急行,身后的包有节奏感地击打着她的臀部。


Fusco在救护车车尾等待着,看着他们将担架抬进车厢内。目睹Root的状态,他的脸色愈发严峻。“Finch被逮捕了。我现在立刻赶去他们质押他的管辖区,看看我能做些什么。”


“有消息联系我。”她清楚地听到了Reese声音里的担忧。


“当然。”Fusco随后帮他们关上了车门。


Reese走过她的身旁,“Leon,带我们离开这里。”


“好。”救护车开始倒车,拐出了一个漂亮的U型,车子紧接着不断提速,警报声嗡嗡作响,救护灯闪闪发光。


“Guys?顺便问一句我们去哪家医院?”Leon问道。Shaw近乎感觉不到他们正在移动。哪怕他们正在飞驰。


“稍等,”Reese埋头于自己的手机。他给Tillman医生挂了一个电话,询问对方能不能帮他伪造一些医疗记录,所提到的名字Shaw不太认识,但她此刻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忙碌于她必须完成的下一步。


启动了车上小型的ECG(心电图仪器),Shaw撕开装有电极的袋子。她剪碎了Root的上衣,以便放置电极。接着解开了连接线,通上了ECG。Root的心跳异常地快,每分钟189下。不过心动过速可能并不是Shaw现在最需要担心的。


她取出了脉搏氧饱和度仪,将它包裹住Root的食指,同时连接好心电图仪器。然后她静静地等待血氧饱和度的检测结果。


仅仅通过肉眼,她都能看出Root的呼吸越来越勉强,小黑客的皮肤开始泛青色。操。Shaw迅速略过橱柜和抽屉上的标签,直到找到她所需要的东西,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小包。她不需要看血氧饱和度结果也知道有什么地方出了大问题。


Reese还在打电话,对着电话那端的某个人解释着他们的情况。她全然无视了他的声音、他的存在,一心一意集中在她手头的事情上。其他的一切事物这一刻都无足轻重。


她反身回到Root身边,关掉了氧气通道,轻轻取下管子和面罩。万事俱备,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尽可能摆放在了方便易取的位置上。她深吸了一口气,扶住Root的脑袋,摆放至正确的角度。


“要我帮忙么?”Reese站在她身旁,越过她的肩膀看着问道。


“把喉镜递给我。”


“把什么...?”


Shaw咬着牙说,“那个长长的银色金属,带着...对,就是那个。”


“Ah。”


她从他手中接过喉镜,左手拿稳,缓慢地将弯曲叶片放入Root的嘴中,轻轻挪开阻碍视线的舌头,直到她能清晰地看到小黑客的喉咙与喉头盖。


她的听觉分辨出Reese背过了身。Loser。


右手拿起气管内导管,将它放置入Root的呼吸道中,确保位置正确的同时,她迅速取过呼吸球,球体带着在准备工作之初已与氧气罐接通的面罩。将装置与导管相连,她小心翼翼地取出喉镜。


轻轻挤压着氧气包,她屏息观察着心电图监视屏。至少在这一刻脉搏氧饱和度数据稳定下来,已经够好了。


Shaw闭上了双眼,但没有停下忙碌的双手。


这是真实的。这是真实的。这是真实的。


*


Shaw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开往哪一个医院,Reese神不知鬼不觉地又一次出现在她身后,向着ECG移动。“我们要伪造她的死亡,”Reese压着嗓子说道。“我已经基本上解决了大部分重要事项,你只需要用Selena Miles为她登记,记住了么?”


她的手因为不间断的按压开始抽筋,她毫不在意。


Shaw低头凝视着Root苍白的脸,即刻点了点头。“把连接ECG的管子稍微拧松一点,这样它就不会记录她的心跳和氧气饱和度了。”


他点了点头,走向仪器。拉紧的寂静被持续不断的哔哔声打破。救护车减速停了下来。“Enright医生在等着我们。她是一位老朋友,她知道我们的...情况。她会宣布Selena Miles的死亡,然后她会秘密地亲自完成手术。”他浅浅地吸了口气,低头又看了Root一眼。“我们应该把她身体盖起来,对吗?”没有等到她回答,他已经风风火火地动作起来。


这是个还不错的主意,她没有阻拦他的动作。这样的话Samaritan不会辨认出那是Root。她热切地希望Reese是正确的,而万事都会如他们所愿,毕竟如今她的P226R里只有七发子弹,Root现在的身体也不允许他们带着她撤离医院。


最好如愿。


救护车停了下来,打开门的是一位女士和两个异常年轻的小家伙,一看就是刚刚开始他们的住院部实习。愚蠢的实习生。Shaw希望Enright医生不是打算在Root的手术上启用这两个年轻人。


“什么情况?”


“Selena Miles,33岁,车祸。我们尽力了。”Shaw语调平稳,向着ECG点了点头。她的手藏在毯子之下,小心翼翼但坚持不懈地按压着呼吸球。实习生们看起来失望极了,以至于他们错过了Enright医生冲着Shaw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他们一起移出了救护车,走向紧急出入口,小年轻已经迅速地撤离,逃回去寻找下一个真正的实践项目。白痴。


“Hey,我呢?”Leon在他们身后摇下车窗,竭力轻声道。救护车的引擎尚未熄火。


“用我给你的地图,然后等我的电话。”Reese越过肩膀看着他语气焦灼得说道,他们快步走进医院大楼。


Shaw突然很感激自己头上这顶愚蠢的大帽子,挡住了她的大部分脸。Enright用假名帮Root做了登记,同时宣布了她的死亡。没有人对此抱有异议。


他们跟着她穿过大厅走进电梯。四周的人忙碌着,行色匆匆,尚未有人意识到有些事情没有按照规章制度发展。Shaw想着Samaritan一定会发现这不寻常。


但至少不是马上。


电梯中空无一人,他们合力把担架推进去,Enright医生按下了按钮,直通陈尸室。Shaw空着的那只手沿着布料的边缘滑入毯子之下,检查Root的脉搏。它仍在跳动。


“最近怎么样,Madeleine?”Reese礼貌地问道。Shaw真的想好好盘问盘问他和这位女士深交到哪个地步。前任?“你妻子最近如何?”哦,或许不是。


“我们都很好,谢谢。如果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又需要秘密地完成一场开胸手术我就更好了,但我猜你不能?”Madeleine虽然嘴上这么说,面色上却没有任何不悦。Shaw开始好奇Reese是有多频繁联系她修修补补病人。“顺便,你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Reese脸色沉重。他试图在死亡的重压之下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但在Shaw看来,收效甚微。有些事实无法改变。“他恢复的很好,多谢。”


哦,所以就是她曾经救了Elias。有趣。


Enright医生笑了起来,“真高兴听到这个消息。”接着电梯停了下来,他们跟着Enright医生一路向前。她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严肃。“听着,我一点都不介意帮助你们,但有一个问题:我不能向你们保证任何事情,因为与上次不同,这一次我必须一个人完成这场手术。我技术很好,但我从来没有独自做完—”


“你不必独自一人。”Shaw轻声地打断了她。她的手已经对于挤压这个动作发出了抗议。“我会帮你。”


“你也是个外科医生?”


“差点就和你做同行。”她简单地概括道。好吧,她从来没有打算成为一个胸外科医生,但那又如何呢。她的确学习了药理,也完成了住院实习项目。她曾精通于此。现在也是。就算有些生疏了,作为第一助手也是绰绰有余了。


Enright医生好奇地打量着她,稍后将目光转向Reese寻求某种意义上的确定。他简洁地点了点头。


他们抵达一扇门,停下了脚步。“好,我们开始吧。”


*


手术持续了五个小时三十二分钟。Root曾经一度踏进鬼门关,但她撑住了。现在她平安无事这才是最重要的。Enright女士的确是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


此时此刻,Shaw站在Reese身旁,依旧穿着手术服,她的衣服折叠后装在了个塑料袋里扔在脚边。她太累了。长期没有穿鞋站在手术台旁(她的鞋子不适合参与手术),她的脚酸疼不已。她的背部也在叫嚣着想要一些休息。


Reese递给她一杯微温的医院咖啡。“情况如何?”他小口抿着自己的那一杯饮品,整个人看上去比几个小时前轻松了一些。


Shaw看着Root又一次被裹在毛毯下的身体。她脸庞上的管子连通着一个手提式呼吸机,医院最近以旧换新这批设备。Enright医生说他们可以直接拿走这一个,不会有人立刻发现丢失的。他们热心肠的外科医生此时正在楼上,拿着个露营用的背包给他们装接下来这些日子他们会用到的药物和器具。


她回答他之前又一次检查了黑客的脉搏。“侧面伤口的内出血不算严重,但肺部的损伤很致命。我们修补了伤口,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很重要,所以这意味着我们要把她弄到一个安全而又安静的地方。”这正是她自从离开手术台就开始担心的问题。


“地铁站还很安全。”Reese缓缓地说道,小心翼翼地好像在试探开水的温度一般。


Shaw晃了晃杯子,低头看着其中不那么赏心悦目的咖啡游出漩涡,神经有一点拉紧。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我要和Root在一起,防止出现恶化。”她小声地嘟囔着。


Reese什么都没有再说,不多加试探。他知道她无法回到地铁站,答案很显然是个不。“我会解决这个问题,别担心。”他沉默了片刻,重新转头看向她。“所以。”他开口道,“你把追踪器藏在Root哪儿了?”


他在努力转移她的注意力,有所成效,她微微一笑。“她的皮衣。”


“厉害。”


“有预感我可能会用到。”她的声线平稳,丝毫没有泄露出当时她决定放追踪器时后颈如针扎般的刺痛感,在模拟中她曾一次又一次追踪Root,熟悉的疼痛感动摇过她的选择,但Root如果陷入危险她一定需要知道她身处何处的强烈感受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Reese不会明了,因为他并不清楚在她身上真正发生了什么。他从不开口询问缘由,也不试图找寻真相,她很感激。


被眼前层出不穷的状况所累,没有时间去思考模拟与现实的界限,她竟然觉得自己的情况慢慢地有所好转。但今天真是...经历太多。Root那个混蛋还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补上欠了许久的懒觉,留她一人独自面对所有问题。


听到转角处电梯门滑开的声音,Shaw的手摸上裤腰后的P226R,Reese已经举起了枪。


是Enright医生,穿着便服,一只肩膀上挎着她自己的包,手中拿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野营包。从她的姿势来看包很重。“给,”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把包递给了Reese。“我把你们可能会用到的所有东西都放进去了。但如果你们还有额外的需求,打电话给我好吗?”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Reese把包放在地上,露出了一个笨拙的笑容。


Enright医生也笑了。“你们救了我妻子的命,John。帮助你们是我本就该做的。虽然丢了这些东西,我要写不少报告。”她指了指地上的包。


“你朋友知道在哪里接你们吗?”


“我短信通知了他。”


“我还是希望你能把救护车还回来的。”


“保证还回来一个崭新的。”Reese承诺道。


这一刻Shaw确定了这位女士顺便还帮他们借了那辆Leon到处开的救护车。


医生温柔地笑了笑。“保重。”然后返回了电梯里。


确保这里只有他们以后,Shaw开口问道:“Fusco有什么消息么?”


Reese叹了口气。“看起来并不是只有你擅长逃脱,”他说道。“他们带他到的管辖区曾出现短暂的信号中断和停电,拘留的所有人都逃走了,Finch从那刻起失踪了。”


Shaw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Finch自己越狱了?”


“也可能是机器帮助了他,”Reese思索着给出了可能选项。“我们要找到他。”


“你应该动身了。”她奇怪于在这种情况下,他为何会在医院逗留如此之久。然后她突然想到现在Root和Reese是朋友了。可不是么。


她怎么会以为自己还困在什么愚蠢的模拟之中?


Reese摇了摇头。“我们要先把Root安顿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肃穆的脸色突然少去了一些担忧。“我想我找到了一个你俩可以呆着的地方。”


*


Shaw确信她永远不会忘记Zoe Morgan打开房门,发现门口的他们时变幻莫测的表情。


他们一定看起来很可笑:Reese和她站在一副担架的两侧,尚未苏醒、脸色苍白的Root躺在之上。在Zoe公寓门口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有一瞬间空气里只剩ECG的滴滴声和呼吸机的进气与出气声。


“我们没地方可去。”Reese终于打破了沉默,抱歉地耸了耸肩膀。


Zoe消化完眼前的景象,合上了嘴,转头看向Reese。“你觉得我会想知道这事吗?”她的指尖在她红色的裙子上来回摩挲。根据她的妆容不难判断她要么刚刚办公回来,要么正准备出门。


“不会。”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拇指蹭了蹭额头。“所以,好吧,进来吧。”她走到一边给他们留出足够通行空间,同时侧身帮他们抵住门。


操,这阁楼公寓真漂亮。摆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宽敞,开放式的客厅,无缝衔接一个开放式的厨房。暗色木质地板,昂贵的家具和红砖墙相得益彰,还有好几扇Shaw一眼就注意到的落地窗。这装修毋庸置疑是Zoe的风格。


“我喜欢你的新地方。”Reese总结道。


Zoe心烦意乱地点了点头,紧盯着Root的脸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发生了什么?她是你们的又一个号码?”问出这个问题时她的目光大多集中在Reese身上。“你们自己不是有应对这个情况的安全屋吗?”


“实话说,我们的安全屋用完了。”Reese避开了她的第一个问题。


Zoe立刻发现了这点,追问道。“所以,她是谁?”


Shaw忙于确保所有的管子没有纠缠在一起,检查ECG上的数据。目前为止一切都好。


“她不是号码,”Reese在短暂的停顿后缓慢地回答道。他艰难地组织语言,试图找到一个简洁的解释,整张脸都纠在一起。“但我们需要一个肯定不会有人发现的地方安置她。Shaw会和她呆在一起,照顾她的。”


Shaw翻了个白眼。有那么多可以选择的解释,他最后居然挑了这个版本。


Zoe依旧盯着Root的脸颊,慢慢地点了点头。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的表情突然变了,就好像她在最后的关头记起了什么。“这不就是把你们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假装自己是心理医生的那个女人吗?还绑架了Finch?”


Uh-oh。


Reese求助地看向Shaw。Shaw闭上了眼睛任由事态发展。


“她叫Root。她现在和我们是一伙的。”他尽力温柔,安抚地解释道,Shaw感觉到些许轻松。“她是我们的朋友,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但——”


“你会看着她?”Zoe一把无视了Reese,转向了Shaw。“我是说她看起来已经不能做什么恶了,但——”


“对,我会的。她…”这回轮到Shaw想着该如何总结Root,但浮现于她脑海中的只有她简直是长在你身上的真菌。“她变了。”她最后选择了这句话,语调柔软。


Zoe注意到了她语气的变化,目光长长而又审视地逗留在她身上。“好吧,她可以留下来。当然你也可以。很高兴看见你,Shaw。好久不见了。”


“是啊。”她赞同着转开了目光。


Zoe将胸前头发全部撩到身后。“所以这儿搞定了。”她这句话多半是在和Reese说。


Shaw的目光聚焦在Root的脸上。


Reese叹了口气。“好。我要走了。Shaw?一有机会我就帮你带一些Root的生活用品过来,好吗?”


“好的。”这一点其实不在她的近期待办事项里,但她能明了Reese是在告诉她他会解决所有她做不到的事情——比如回到地铁站为Root取些衣物。“别做蠢事。”他已经快走到门口时她出声警告道。


他转过身,露出一丝笑容,然后离开了。


“我家里客厅的空间最大,所以你应该可以把设备都安置在这一块。她看起来会是个长期房客。”这么说着,Zoe却没有一丝丝被打扰的不悦。


Shaw点了点头。“你可以这么说。”没有进一步地解释具体伤势。将担架推到房间中央的沙发旁边。她已经决定把沙发当成自己的新床。


“Well。”Zoe嘟囔着,看了眼时间。外面天色已暗,但Shaw实际上完全不知道如今几时。从昨天到现在对于时间的感觉只剩下忙乱的焦灼。“Shit,我要走了。我要去会个客户,可能要到明早才会回来。你留在这儿没问题吧?”


Shaw脱下了身上那件偷来的医务人员夹克,拿出了别在腰后的枪。“没问题。”


Zoe半是好笑地轻哼一声,走向宽敞的餐桌,她的外套和一只黑色皮包正静静等在桌子旁的一张椅子上。“冰箱里的所有能吃的东西随便吃。门厅后面有一间客房,右手边第一间。卫生间要穿过门厅。”她边说着边把手机钥匙收到包里。


“沙发就挺好。”


“Well,你要的枕头和毯子也在那间客房。”Zoe笑了笑,穿上了外套,走向Shaw。她又一次望向Root。“Finch出了那事后,John没有再提起过她,一次都没有。”她沉思地喃喃道。


Shaw翻了翻眼睛。“我离队之前他压根儿就不喜欢她。”


Zoe摇着头走向大门。她在门口停住了脚步,翻找她的包,最后钓出了她的办公名片。“我的号码,以防万一。”她把卡片放在公寓门旁的桌子上。“晚安。”高跟鞋敲打着木质地板,咔嗒咔嗒。大门关起的撞击声在Shaw脑海里不断回响。


Shaw感觉到一场愈演愈烈的头疼拉开了序幕。


*


Shaw花了好几个小时,确保Root床的布置完完全全符合她的预期。她从那堆偷来的好东西里翻出Enright医生打包好的抽吸式抗窒息装置,安装好后将Root的胸腔引流管与之接通,放置在她的左手侧。剩下的那些液体和血包最好这几天里都不要挪出这个包,乖乖呆在原地就好。Shaw还反复检查了连接便携氧气机的呼吸管没有松动,Root伤口的针脚没有在他们来的路上颠簸开裂。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连瞳孔对光反应都没有放过。


接着她取出静脉注射吊架,支起来放在沙发和Root床之间。她从包中拿出了最后一样仪器:静脉输液泵,把它吊在支架上。挂好两袋点滴液,大的是电解液,小的则是吗啡。电解液会是主要的静脉点滴,吗啡以防万一需要和输液泵同步使用。她将输液管与Root手上现成的针管相连。调整好滴液速率,确保输液泵的记速功能正常运动,从而保证注射进Root体内的两种液体不会过多。她弯下腰仔细看着胶布有没有紧紧固定住Root手背上的针头。


指尖在Root的手上停留了片刻,Shaw起身离开床边。


无一遗漏,Root到目前都表现的很好。


Shaw陷进沙发,倾倒在靠背上,盯着天花板。她的内心中有一部分暗暗希望这不过又是一场消磨她意志的残酷模拟。有什么比伤害一个她无法伤害的人更能伤害到她的呢?但她突然想起Root在那场枪战里,在所有事情开始变得操蛋前的胡说八道。虽然她还是不能完全理解Root的疯言疯语,但那段话安抚着她,直到现在。Root在模拟中可从没空闲聊扯淡,至少不会像今天一样。


她摸了摸左耳的后侧。指腹下没有任何切口的伤疤,没有芯片的细小肿块。


这是真实的世界。


Shaw又一次站起身,她决定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能吃的。吃饱了后她说不定会去冲个澡。然后睡觉。


她太他妈累了。


*


Shaw在惊吓中醒来,整个人浸湿在冷汗之中。她喘不过气来,梦魇中的枪声依然在她耳边回响。


坐了起来,心跳砰砰作响,听着自己粗劣的呼吸声充斥整个空间,她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ECG的滴滴声,呼吸器细碎的嗡嗡轰鸣慢慢地安抚了她。一室黑暗中她几乎无法视物,只有ECG的监视屏散发着淡淡的光亮。


Root一动没动。


Shaw感觉胸腔紧绷而又沉重,这种感觉自从她看到Root受伤开始就没有离开过。


她的食指向前,温柔地抚过Root的手。


很暖和。


坐了一些分钟,她躺回沙发上,任由Root心跳的滴滴声贯穿夜色,哄骗着她重回梦乡。


*


再次唤醒她的是煎蛋,熏肉和咖啡的香味。Shaw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随即看向Root的担架那一侧。什么都没改变,她还是以同样的姿势静静地呆着。这是好事,她的身体需要休息才能康复。


装满电解质的点滴袋已滴完,Shaw取下了空包,又一次减少了吗啡的注射速率。接着查看了Root的伤口和胸管上没有染上新的血迹。


黑客的体温有些偏高。Shaw从包里取出一针抗生素。现在她最不想面对的莫过于肺炎或是更糟糕的症状了。


完成了所有检查工作后,她踢啦着拖鞋慢吞吞地移到厨房。


Zoe站在炒锅之前,刚刚煎好了鸡蛋。听着Shaw的脚步声,她转过了身。“早上好,Shaw。哦,其实已经接近中午了。我希望你不会介意来点偏晚的早午饭?”


Shaw摇了摇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Zoe在家的事实拉响了她脑中的警报,大门被人打开又关上,而她一点都没有醒。


“两个小时以前。工作比我计划中棘手了点,耗了些时间,最后我不得不睡在了酒店。确保某人离开后不会有丑闻之忧,熟悉的工作熟悉的味道。”她耸了耸肩,目光瞥到Shaw的脸后,稍稍正经了一些。“我开门的时候格外的轻,我不想吵醒你。”她递给Shaw一只盘子。


“谢谢,”Shaw感激于Zoe贴心的解释和分享食物这两个举动,尽管她仍然为自己缺失掉的警惕烦躁不已。她走到餐桌边坐了下来。


Zoe端了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片刻后她坐到了Shaw对面。“我们的病人如何了?”她一边问一边往咖啡里加了点糖。


“很稳定。”Shaw嚼着嘴里的食物,然后又塞了一把鸡蛋进口。“她很快就会醒过来。”


“恩。”Zoe应了一声,开始吃自己盘中的东西,不过姿势比Shaw优雅多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Shaw伸出舌头舔过唇,抿了一口咖啡。“我也不知道。”她强迫自己沉溺于这杯咖啡中,又喝了一大口,感受着高温的液体滑过喉咙火烧火燎的灼热感。她甚至不知道这股无名火该对谁发泄。


是蠢到差点被杀了的Root?


是完全没有保护好Root不知道在干什么狗屎事情的机器?


还是干脆耍无赖般地直接怪到那个开枪的人身上?


或许他们三者都有份。


机器难道不应该保护他们吗?这一次她为什么就瞎掉了?无意识中,她把杯子近乎于砸回了桌子,力道远比放要重太多。


Zoe凝视着她,她或许发现了她的举动不同寻常,但她什么都没说。


*


Reese下午的时候带着一个装满Root东西的背包和一个打包袋过来了。他把两样物品一起递给她,询问了Root的情况。


“目前还没有什么疑难杂症。”Shaw说着按着老位置、靠着Root的床坐了下来,把两个包塞在了一旁。她打算过会儿再看都有什么内容。“Bear去哪儿了?”


“他现在和Fusco在一起。或许我们可以用点过去时髦的方法追踪Finch。”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领悟他的暗语。“你觉得他还藏在这个城市里?”


Reese眨了眨眼睛。“他的掩护身份暴露了。”他缓慢的说道,似乎在一一回顾、思索Finch可能会选择去的地点。Finch隐去踪迹不过才一天,他很有可能还没离开这座城市。


Shaw看着Reese在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或者至少你应该拿到了一些关于他目前位置的新线索?”她问道。


Reese摇了摇头。“没有。我问了机器,但——什么都没有。她只是说他很安全。”


好吧,开放的系统。Shaw想起Root手舞足蹈地谈起她最爱的全知朋友的系统已经升级改版啦,就像是playstation3游戏机一般。


“所以她知道他在哪里?”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这个新机器。机器的工作协议条款上应该没有保密信息这一条吧?


“应该知道,而且我猜是他不想被找到。一定是他告诉机器要保密他的位置。”Reese转头看向窗外,床头的ECG载着Root心跳有节奏感地响着。嘀。嘀。


Shaw有些困惑。“什么时候和她开始对话了?”


Reese看向了Root,Shaw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或许自从她不能和她对话的时候吧。”他喃喃道。“她的确帮助他逃出了管辖区。Fusco说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一点线索都没有。所以无论是怎么发生的,他们应该联手了?”


Shaw侧身凝视窗外,观察着阳光如何爬上对面的楼房。“他知道Root撑下来了么?”她好奇着,但没有移开注视阳光的目光。


Reese沉默了半响。“她一定知道Root没事了。那么机器为什么要瞒着不告诉他Root活下来了呢?我敢说他肯定知道了。”


“或许她交代了,但多半是他在警察局狂暴以后才坦白的。”


“他没有‘狂暴’,Shaw。”Reese立刻为他们话题中的朋友辩护道。


Shaw挑了下眉毛。她这里的用词可不是贬义的,不过她懒得指出。“但你必须承认,基于Finch的道德标准,这可是个翻天覆地的大事件。有什么事推着他越线了。”


沉默滋长。


他们还没来得及交流彼此关于是什么事情导致他越过底线的想法,Zoe卧室的门打开了,片刻后Zoe站在Reese身后。“John。”她的语气略带挑逗。


“Zoe。”


“我要去嘘嘘。”Shaw立刻弹起来,留他们两个人面对彼此奇怪的口吻...或者随便其他什么东西。


*


Zoe又一次出去了。有些与她想要避开的危机相关的问题急需解决,她没有详细解释,Shaw也就作罢。独自一人霸占公寓(几乎是一人,毕竟Root现在不算一个活蹦乱跳的人)的感觉并不算差。


她刚刚吃完了晚饭,正在看一个愚蠢至极的厨房节目。或者说,电视机放着厨房节目像是一个嘈杂的背景音,Shaw手头上在检查Reese早些时候带过来的背包和袋子。背包的第一层里放着笔记本电脑,电缆和驱动盘,另一层里是两把枪,数枚子弹,还有一个符合她们手机型号的充电器。(符合她手机的。Root的手机多半已经壮烈牺牲了。)目前为止,东西都很正常。


然而另一个袋子里的东西,却让她眉头紧皱,怀疑她是否身处现实之中。除去一条牛仔裤,内衣(她能够切身感受到Reese打包这一块的时候有多尴尬),一些简单的短袖这些寻常的物品,她还找到了一双白兔子拖鞋,一盏熔岩灯,还有一个巨大的,占了一半空间的黑色蝙蝠脸毛绒玩具。她把这三样东西放在咖啡桌上,盯着它们,大眼对小眼。


“见鬼了。”她不可置信地嘟囔着。“这女人是谁。”


Reese操他妈肯定在耍她。要么就是他顺手打包了Bear的玩具?不过狗什么时候开始玩彩色熔岩灯了?


她瞪着Root苍白的脸,试试她的灼灼目光能不能吵醒她。


不能。


Shaw把所有东西都装回到包里,唯独留下了蝙蝠毛绒玩偶。过会儿要是她用这玩意当了枕头,也一定是由于它的形状刚好适合她的脑袋,而不是因为它闻起来像是Root愚蠢的丁香花沐浴露。


*


真正睡着前的几秒中里,她才突然意识到这东西身上带着Root沐浴露的味道,意味着Root不止一次和这个丑八怪玩偶同床共枕过。


千真万确。


*


Shaw在午夜时分惊醒,她花了几秒意识到这一次并不是因为噩梦或是难以忍受的头痛。


Root正在担架上蠕动,喉咙里挣扎着发出细碎的呜咽。


Shaw掀了毯子迅速从沙发上起身,冲到餐桌旁打开台灯,动作太快带过一阵子的眩晕。紧接着她奔回到Root身边,当事人正朝她眨着眼睛,小声絮叨着什么。


“别动。一切都好,你很安全。”被人毫不犹豫地拽出好梦,这已经是Shaw最温柔的语气了。“等一下。”她从Enright医生的包里拖出听诊器,另一只空手掀开毯子,她观察着Root胸口的绷带。Shaw仔细听取了Root呼吸的声音后,觉得是时候把喉管取出来了。


一只手握住了她。


Shaw凝视着,吸收相触的肌肤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暖意,贮藏起来。而后她的目光上移。“我知道,我把它弄出来,你放轻松。”把手头上的听诊器扔回包里,她开始工作。或许多一些亮光会更好,但她不想刺激Root刚刚醒来的感官,所以她就着目前所有的昏暗光线动作着。


Root呛咳、干呕,管子拿了出来。


“别说话。”看着Root张开了嘴Shaw立刻警告道。她把手上用过的管子扔进一个塑料带里。“你的喉咙会很痛,你现在说话的话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你应该不想痛的吧。”接着她从包装袋里取出氧气面罩,连上氧气罐,覆盖Root的唇。“你要用这玩意一段时间了,直到你慢慢地开始可以靠自己呼吸。”她随手关掉了无用的呼吸机,叹了口气。


Root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她还有些发烧,但好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温度没有再爬升,这是个好迹象。


透过氧气面罩,她瞥到了Root灿烂的笑容,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呼气而出的雾气遮蔽。“继续睡觉。”她要求着她,静静地看着她直到Root听了她的话,眼睑慢慢而又颤抖地合上。


安心席卷她的全身,Shaw的肩头向下放松。


Root还活着,这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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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清晨Root醒过来后便一动不动凝视着Shaw。天色一定尚早,阳光还没有打着旋贯穿窗户。


Shaw同样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慢地坐起来。“感觉怎么样?”她揉了揉眼睛,揉走惺忪的睡意,伸展着胳膊。这个专门找人设计过的高档沙发应该可以弄得更舒服些才对。


Root吞咽了数次,用右手拿下了面罩,随着胳膊轻微的移动她稍稍畏缩了下。“水。”她才开口,声带摩擦带来的疼痛接踵而至,她畏缩着喘息着。目前为止任何肩膀参与的动作都会造成疼痛。


或者说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只有为数不多的动作Root做起来不会感觉到疼。


Shaw点了点头,走向厨房。她的大脑里已经成型了一个‘Root能吃什么’菜单。一些便于吞咽的东西。或许是汤,要么土豆泥也行。她接满了一杯水,翻遍了抽屉和橱柜,才找到Zoe放置吸管的地方。她把两样东西带回床前时,Root虚弱地笑了笑。Shaw端着杯子,Root低头就着吸管小口地抿着,尽可能保持表情平静。但她肩膀拉紧的样子昭示着她有多疼。


“还需要什么吗?”


Root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她的眼里又带上了贯有的爱意,Shaw想移开目光,但无能为力。“谢谢你。”她声音嘶哑着喃喃道。


作为回答,Shaw长长地看了她一眼。内心中有一部分想要叱责Root,叱责她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但另一部分还在担惊受怕,仅仅是想到她差点要在现实世界里失去Root就够让她心惊。她咬住自己的舌头,不让自己脱口而出那些Root死亡之于她和她的现实问题意味着什么的内心独白。


尽管如今依然在有些时候会觉得世界的不真实,但她永远不想用Root的死亡去试验,试验这是会一劳永逸地唤醒她,还是让她的大脑变得更混乱不堪。


她垂下了眼眸,大拇指搓着左手掌心的粉色伤疤。


Root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戴上了面罩,眼睛片刻后再次合上,Shaw觉得是时候去趟卫生间了。


她洗完澡,穿上自己的牛仔裤,一件Zoe借给她的短袖,刷完牙后她去了厨房,开始煮咖啡。做早餐对于她来说就是往烤面包机里丢几片面包片。


窗外的天色渐渐转为浅蓝,这预示着是个好天气。


她有些希望自己没有被困住,这样她就可以去外面溜达溜达。


但Root目前的状况,还有她一到外面就感觉有Samaritan的特工在跟踪的精神状况让她坚持留在室内。这是最好的。


“早安。”Zoe穿着浴袍,在她身后打着哈欠。“你穿这件衣服很好看。”她看着自己借给Shaw的深红色按钮花纹短袖笑着点了点头。其实衣服有一点长,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她自己的衣服现在只配去洗衣机里滚一滚。


“再次感谢。”


“哦不用客气。有什么变化吗?”Zoe看着安安静静睡在那里的Root问道。


Shaw的嘴角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微笑,她没来得及在Zoe回过头前藏好它。“她醒了。”她边说边走向刚刚吐出面包片的烤面包机。“基本上能靠自己呼吸,这是个好现象。高烧也退下去了。”


Zoe取出两只杯子,倒上新鲜出炉的咖啡。“真为你们感到高兴,你觉得她需要多久能恢复?”


“大概几周。”Shaw叹了口气。冥冥之中她的预感告诉她,她的面前是遥遥无期的好几周共处时光。完好无损活蹦乱跳的Root已经够烦人的了,现在一个需要对抗自己身体上病痛的Root估计只会变本加厉的恶劣。“抱歉,但我们可能要在你这儿住好一段时间了。”


Zoe耸了耸肩。“没事,别担心。大部分时间我都外出工作。”


“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好分享?”Shaw开心于可以转换一个话题。Zoe从来不在Samaritan的模拟之中,所以听她的故事,总能让Shaw感到踏实。


Zoe点了点头,得意地笑着。“哦当然有。”


*


三个小时以后,Root再次醒来。Shaw正在检查输液泵时听到一旁Root的翻身。看着Root拿下了面具对着她摇曳生辉地笑,她关掉了输氧管。“嗨。”小黑客哑着嗓子,Shaw摇了摇头。


“除非很重要,不然别说话。”她建议道。拿开Root身上的毯子,她盯着覆盖了Root大部分胸部的绷带。“疼痛感如何?从1到10,哪个等级?用你手指!”看着Root的嘴又有张开的趋势,Shaw气急败坏地打断。


Root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大眼睛忽闪忽闪。


哦操他妈——


“Root。”Shaw略带怒意地催促,尽力无视闯入她心扉细小的愉悦火花。


Root不满于她的语气,撅起了嘴,然后慢慢地伸出五根手指。


“你确定?”


短暂的迟疑后,Root叹了口气,竖起了她另一只手的大拇指。


“有多疼就说,别说谎,那很蠢。”Shaw语气有点凶,手上解开了Root腰上一层层绷带,揭开了腰侧贯穿伤上覆盖的纱布,伤口还是鲜红色,但好在没有感染,也暂无败血症的症状。


Root专注地凝视着她。


Shaw从包里取出一些干净的纱布开始上药,试图忽略从始至终Root黏着于她身上的暖烘烘的目光。


*


Root已经醒来两天了,正如Shaw所预料的,她是个糟糕透顶的病人。但至少她的伤口恢复的很好。她喘气的声音还是有些粗劣,但氧气饱和度提高了很多,Root也不再需要氧气面罩了。她只有在睡觉时才带上它,而且完全是因为Shaw想保证万无一失。


但Root依然不满,她似乎觉得自己的伤应该快如闪电般地好起来。


“别扭来扭去。”


“我这儿痒。”Root嘟囔着抱怨;她的声音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


Shaw瞪着她,“我管你呢。你动来动去的,我可不想无意碰到你的胸管-哦好极了,我碰到了。”看着Root因为疼缩成一团的脸,她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再不停下来我就要给你打镇定剂了。”


我?”Root咯咯地笑,笑着笑着被呛到咳嗽起来。“疼。”


Shaw翻了翻眼睛。“别。动。”


“你们可真是别具一格的有趣啊。”Zoe窝在沙发椅上给出了点评,刚刚试图阅览的报纸早就被丢弃在了咖啡桌上,她抿着咖啡观赏着她们。


Shaw瞥了一眼Zoe。“你没什么要去的地方吗,Morgan?”


“然后错过这个?我不要。”


Root笑着看着Zoe,然后,转向Shaw,嘴角上扬。“我真的很喜欢她。”


“我看你是吗啡吃多了。”Shaw随意地接话道。输液管现在依然孜孜不倦地运送着最小分量的吗啡,刚好够控制住疼痛。


Shaw清理干净了胸管周围,回过身开始为Root恢复好的伤口换装扮。


Root一直盯着她。“所以,我的医生,你的诊断结果如何呀?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张床?”


“不急。两三天里我会移除胸管。我们要教会你的肺重新开始工作,慢慢地让你的下肢恢复力气。再然后,或许,我们可以来聊聊除了去厕所以外,额外的离开床时间。”


“逊爆了。”Root嘟囔着,撅起了嘴。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做不了,她一定会胸前交叉抱臂。


Shaw翻了个白眼。“下次,争取不要中弹啊。”看着手头上已经完成的工作,她的目光慢慢集中于Root的脸上。


Root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些严肃,但紧接着那个嬉皮笑容的小混蛋又回来了。她看起来有点醉,多半是吗啡起作用了。“然后错过我受伤到恢复健康这段时间你对我的贴身照顾?”


“Root,”Shaw警告道,但她的语气毫无力道。她看着Root,不确定应该如何交流这种…感觉。它躲藏、寄居在她的胸腔内,每每Root看她,好似眼里的她就是全世界时,它扑闪着、鼓动着、膨胀着。她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眼神回应这种期盼。


Zoe把她的空杯子放在咖啡桌上时的咔哒声,打断了她的凝视。


Shaw终止了刚刚乱七八糟的想法,无视Root意味深长的表情,她走到输液管旁边又一次查看了药物剂量。让自己忙起来。躲开Root的目光,不惜一切代价。“你应该休息了。”她最后开口命令她的病人,伸手拿过Root自己轻而易举可以取到的氧气面罩,帮她戴上。


如果她的指尖轻触到Root的脸颊,那也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意外。


她打开氧气管,看着Root渐渐放弃抵抗比她意志强很多的安眠药。


不出几分钟,她又一次睡去。


“仅仅是你朋友,huh?”Zoe在她身后不怀好意地调侃,Shaw决定赏她家天花板一个暴躁的怒视和低吼。


Zoe笑得花枝乱颤。


*


Reese和Fusco晚上一同出现。Reese看起来糟透了,但从肉眼上判断他没有受伤。只是疲惫不堪。他们看起来很需要睡眠。Zoe接过他们两人的外套,压低声音问询了Reese一些事情,Shaw没有听清。


Fusco向她们走过来。“真高兴看到一个完整的你,Cocoa Puffs,”他在沙发椅前停下来,他语气中的‘突然松了口气’显而易见。“你的肺怎么样了?”


“尽力了吧。”Root开着玩笑,Fusco随着她大笑出声。


Shaw将头转向她那侧,盯着她。


Root对她笑了笑,继续喝她手上的汤。碗碟放在一个木质简易桌上,谢天谢地Zoe有这玩意儿,不然就必须有人要喂食Root了。根据她最近的运气,还有Zoe那心照不宣的眼神,她确定那个“有人”会是她。


Reese在Fusco身后朝她做了个鬼脸。她真想冲他脸上丢枕头。“给你买了点衣服,Shaw。”说着举起了手上的一个包。“为了选对正确的尺寸,我从...谁那儿得到了一些帮助。”他解释着突然有些窘迫地刹了车。选择词汇或许是因为他突然注意到在他身侧的Zoe。


而Zoe没有忽视他的不自然。“你是说从Finch全知全能的创造物那儿吗?”Zoe抱臂而站,歪了歪脑袋,唇上的笑容带着小小的胜利。


她们都张着嘴看着她,Reese嘴张的最大。


最后是Fusco打破了沉默。“你居然先告诉了她机器的事,然后才告诉了我?你这算个鬼朋友啊?”不可置信写满了他的脸。


“John什么都没告诉我。”Zoe接话道,她暗色的瞳孔中有着欢欣鼓舞的火花闪过。


Shaw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藏起嘴角的幸灾乐祸。


Oh boy。Zoe当然会什么都知道。“知道所有事情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你们不会以为在你们救了我的命后,我会真的接受你们的三缄其口吧?”


“但自从什么时候——”


“这很重要吗?我有我的路子,和正确的人聊几句——跟我平时做的没两样。这不是什么大事,John。你们的秘密在我这儿很安全。但我真的热切地希望你们能解决下政府新启用的那台人工智能。它快让我失业了。”


Reese的眉毛快飞起来,和他的发际线合二为一了。


“你和我一样。”Shaw含糊地嘟囔道。


“它可以追踪你是因为你只使用一个名字——你自己的。”Root突然插话,顺手将空空如也的汤碗连着小桌子一起推到一边。“如果你在买机票,预约酒店,定最喜欢的餐馆时轮流使用不同的身份,它就很难追上你了。”


“你听起来像是个专家,我猜你就是。”Zoe陷入了沉思,似乎真的在考虑Root的话。


Shaw在Root在Zoe之间来回看着,感觉她似乎目睹着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出现了。Reese还在感受彻底的震惊,Fusco则摇了摇手,站起身向大门走去,嘴里念叨着“Nutter Butter开始拓展自己盗窃身份的霸业啦。”


Well。


Reese清了清喉咙,给了Shaw一个尴尬的笑容。“如果有什么紧急的情况打电话给我。”说完他快步跟上Fusco,离开了。


“我需要怎么做?”Zoe看起来对Root的提议是真真切切地感兴趣。


Shaw还坐在沙发上的老位置上,现在正好处于其他两位的中间,她从未如此刻一般觉得自己像是个电灯泡。要知道她以前还常常和Reese,Finch待在一间房间里。


“什么都不要。正巧我现在很闲,所以,”Root对着Zoe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这是已经完全被点燃了兴趣,兴奋不已。“我只需要一台电脑。”提出这个要求后她看向了Shaw。


Shaw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起身为Root拿电脑。Root那包奇奇怪怪的鬼东西连同装有她电脑和其他电子设备的背包一起被放在了Zoe客房里。她还没有询问Root为何她的个人物品里会有熔岩灯和兔子拖鞋,而且是有多要紧Reese才觉得她一定会用到。(那个黑漆漆的蝙蝠丑娃娃现在正躺在沙发上,Root肯定注意到了,但她一言不发,某种意义上这和她说了甜言蜜语一样糟糕。)


她回来的时候,发现Zoe占了她的位置,神情专注地听着Root在解释会怎样送她一些新的旅游身份。


“这是为什么男孩儿小分队一直留你在身边吗?”Zoe问道,顺便瞥了Shaw一眼。她猜到了很多,目光中了然的事情是Shaw永远不会大声承认的。


Ugh。


“不止如此。”Root歪着脑袋说道,从Shaw手上接过笔记本。“谢谢,sweetie。”


Shaw试图抑制住自己无奈的低吼,但没能成功,她转过身,感受着Zoe逗留在她身上嬉笑的目光。听着Root又跌进了她那个书呆子语言地狱,她翻了个白眼。


她决定去洗个长长地澡,看看Reese买给她的衣服。反正就是要离开这两个人的叽叽喳喳。


她们放肆又开心的笑声追着她离去的脚步,但其实Root的笑声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恼人。



“Sameen,求你了,”Root抱怨着,一双大眼睛如泣如诉地望着她。“更痒了。”


“别想。”Shaw甚至懒得从自己打发时间的事情里抬眼看她,她正在拆卸,再组装自己的枪,计时看看自己最快能多久完成两样。


Root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我可以自己完成的,你知道的。”


Shaw的头猛地抬起。“你都不能自己走路。你打算怎么自己解决?首先你要走到卫生间。”她提醒着她,试图掩饰占着上风的自己语气中的幸灾乐祸。“那儿光线好。”她补充道。


“我是个大姑娘了,我肯定能办到。”Root有些生气,慢慢地坐了起来。她的表情显得很是固执,还窝藏了一些碰到伤口的痛苦。


这给了Shaw一些思考的时间。她确定Root是认真地想要自己把线拆了,而且一定会伤着她自己。以她现在的状况一个人走到卫生间伤口裂得就差不多了。


Shaw结束了P226R的组装,她温柔地将它放在桌子上。“针线应该再留个两三天。”她尝试让自己的语气坚定,但这不是Root第一次提起这件事了,这就显得她此刻听起来愤怒又疲惫。无所谓语气,她的观点一直没变。


“手术已经一周了,而且我好多了。”Root反驳道,她刚准备抱臂,就想起移走的胸管留下的开放性伤口,她觉得自己还是歇歇吧。


她康复得的确很不错,但对于Root来说,还是太慢了。她可是很习惯在受伤没几天后就跟没事人一样帮机器跑任务的Root。但这一次她差点死了。她的身体需要时间去恢复,而她却在靠自己纯粹的意志企图缩短时间,身体可不会听从这么荒谬的逻辑。


Root歪着脑袋。“求你了?”


Shaw知道伤口大抵是开始长肉,愈合得真的很好。不然它们也不会这么痒。


她检查着桌上的枪。“如果我帮你拆了线,你会闭嘴不再抱怨吗?”


“这我可保证不了。”Root嘴角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看着自己赢得这场讨论的可能性颓增,她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但我不会在每次哪儿痒的时候指使你去帮我抓抓了。”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是她真内心的真实写照。


Shaw皱起了眉头。“你可没这么要求过。”


“但如果你不帮我拆线,我就会这么要求了。”Root笑容未变地威胁着。


变成病人对于小黑客来说就是她可以通过敲诈得到她想要的所有东西。更糟糕的是Shaw的意志在磨过一些时间后就会分崩离析。


至少Zoe(带着她的新身份游世界去了)昨晚离开了这座城市,一个三天的短途出差,这样她就没机会观赏她们的斗嘴了。再次观赏。


Shaw闭上了眼睛,掐了掐鼻梁。深呼吸。数到三。“好吧。”她放弃了。“我们可以晚饭以后做。”


“为什么要等呢。”Root慢慢地向着床边缘溜。“我现在就有空呀。”


Shaw久久地看着她。“随便你。”她叹了口气,站起身。这一刻Root完完全全赢了。她移开输液架,开始解开Root红色上衣的纽扣。取下电极上的线,关掉氧气饱和度仪器,等着对方离开床。Root的上衣被解开了一半,露出她被绷带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胸部。


Shaw伸出手,扶着Root站起身。


从床上下来,小黑客艰难地呼吸,畏畏缩缩的,还试图伪装成她一点不疼的样子。“我很好。”喘息之间她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牙齿咬住自己的下唇。“我没事。”


“行吧,匹诺曹。”


“我好得很。”Root低吼地坚持。但嘴再硬,她的手倒是诚实地紧紧抓住Shaw的胳膊。


Shaw摇了摇头,没有再对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评头论足。“等你准备好。”她看着Root缓缓地将光脚穿进她的白色小兔子拖鞋里,嘴里一直自言自语着一些鼓舞的话语。Shaw惊觉她以前都没有注意到,但Root的确很喜欢自己和自己说话,絮絮叨叨的


这又是一件Samaritan没模拟对的小细节,因此她一点都不觉得对方的自言自语烦人,她的内心甚至早就张开手臂热烈欢迎着了。但她永远不会大声地、坦诚地承认。


(或许她可以和Bear说。他最擅长保守秘密了。)


“好了,我们走吧。”Root开口,Shaw伸出手臂,环住Root腰,默许了对方把大部分的身体重量倚在自己身上。Root不能抬起右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上一次Shaw尝试这个姿势的时候Root承受了双倍的疼痛。所以现在她几乎是用她的整个身体撑住Root,每一步带着Root向前,还要确保她的身体没有过度倾斜。


Root移动时候承受的疼痛级别甚至让她丢掉了调情技能。但这已经比前几天好多了,那时候来回都是Shaw半托半抱着。


“你要休息一下吗?”路过沙发椅的时候Shaw问道。


Root眼中有着果断的拒绝。“不用。”她倒吸着气,支撑着自己。


Shaw有些欣慰,还有点担心。但她默许了Root去主宰她们的节奏,仅仅花了两分钟她们就到达了卫生间门口。Shaw推开门,打开灯,帮着Root坐在合上盖子的马桶上。


Root的脸上挂着一个轻松而得意的笑容。Shaw注意到她前额上挂着的汗珠,但什么都没说。“我去拿我们需要的东西。呆在这儿别动。”她嘟囔着转过身。


“当然啦,sweetie。我一个人也走不了呀。”她走进走廊时听到Root在她身后调侃道,她哼哼着应道。


Shaw从Enright医生的包里翻出一些手术剪刀,镊子,外用酒精,抗生素,一些干净的绷带和棉球,还有一副手套。她走到厨房拿起水壶装满水,准备消毒器皿。把烧开的水倒进一个锅里,将剪刀和镊子丢进去烫过后擦干,再涂上一些酒精。做完之后,她带上手套,拿着所用东西去了卫生间。


Root将头仰着靠在墙上,听到Shaw的脚步睁开了眼睛。“医生准备好看我了嘛?”走过来消耗太多,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虚弱。


“闭嘴。”把手头上的所有东西放在水池边上,Shaw温和地呵斥道。从底下的柜子里摸出一个塑料碗,装上热水和一点点肥皂液。她擦干了自己带着手套的手,走向Root。


“准备好了?”


“Absolutely。”


Shaw叹了口气,蹲下来,解开黑客剩下的一半衬衫。“靠着墙,我开始拆线的时候尽可能不要移动,行吗?”


Root只是点点头,眼睛半眯缝着看着她。


拆下绷带以后,Shaw的双眼仅仅锁定在Root裸露的胸部上的缝针区域。“我先拆侧面的这个伤口。”Shaw粗略地和Root交代了一句,这样对方可以稍微为那侧的不舒服做个心理准备。拆线本身应该是不疼的,但会有一些拉扯动作。


她拿过小碗,清洗缝针的周围,肉粉色的皮肤宣告着它的长势喜人。她取下毛巾温柔的擦干,然后将酒精涂在针脚上。Root一动不动,Shaw悄摸着瞟她脸时发现小黑客紧闭着双眼。


做一些她所熟悉的事情对她来说是一件奇妙的复健。比如说此刻她就没有想怎么样能一劳永逸地端了Samaritan,也没有质疑现在是否真正在发生着,还是她依然困在模拟中。


每每Root睡去时,她还是搞不定那些东西,这让人恼怒不已。


她的睡眠很糟糕,每个晚上都会惊醒数次。时间感有的时候会按时回归,但也有些时候她头脑发昏,最后发现自己驻足于一个她根本不记得如何到达的地方。昨晚她站在卫生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知道多久,直到Root带着浓浓睡意的小奶音叫着她的名字,才把她拉回到现在时。这个意外撕开了那些模拟伤口,以至于她回到沙发边后,无视了Root担心的问话,强迫自己立刻睡去。


好在头疼不再那么强烈了。小小的胜利。


她知道Root知道。Root或许一直被她逼着只能窝在床上,但她就是知道了。这其实很好,至少有一个人意识到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与此同时恰恰又是唯一那个不会强迫她说说实情的人。


Shaw拿起一枚酒精棉球涂上一些抗生素,慢慢抹在拆线后的伤口上。她起身换了个姿势,钻在Root两腿之间。


Root睁开了双眸,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准备好第二轮了吗?”Shaw沙哑着嗓子,指尖温柔地敲击着Root胸骨下的针脚上。


Root点了点头。



一天很快过去,Zoe今天晚些时候就会回来。现在接近午夜,Shaw越来越害怕睡眠。电视上在重播着一部过时的情景喜剧,她完全没有留意究竟在演些什么。


整个白天,Shaw都趁着Root休养身体而小憩的时候眯上那么一会儿。


她还被困在Zoe的公寓里,不能动弹。躲在同一个地方,无法出行让她浑身发痒。幽居病快找上她了,她每天都觉得精力充沛地能徒手爬墙。不得不说偶尔去楼下杂货铺的短小旅程让这一切不那么彻头彻尾得难以忍受。或许并不如Samaritan一般被长期锁在一个房间里,但其实这也他妈半差不差。


她憎恶这种感觉。


她也不想和Root聊这件事。她太清楚了,这会让对方心情糟糕,而从理智上来说,这就和Shaw心中排在首位的——对Root身体康复有好处相矛盾。再说,她甚至不确定和别人分享自己现在的状况,真的能帮助到她吗?聊天可解决不了问题。


她从Zoe的厨房里顺了一瓶威士忌,饮尽了刚刚倒满的第二杯。酒没有让她感觉好起来,但它的确稍稍麻木了她的坐立不安。她躺下去,头枕在沙发的头靠上,呼出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问题不仅仅出现在失眠上,而是哪怕她睡去后实打实地做了个荒诞不经,毫无逻辑,易于辨认的梦,都没法让她感觉到轻松了。所有事情,同一时间,亦真亦假。而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每每覆盖过她的感觉神经时,对她造成了缓慢但真切的伤害。它无可避免地侵蚀着她的神经。


她要烧了Samaritan至少一台服务器以示报复,干它这个混蛋人工智能。


她躺平在沙发上,把毯子铺铺好盖满全身,任由电视开着,制造出一些细小的背景噪音。


这对睡眠有着微乎其微的帮助。



“Shaw,”下一个夜晚,一室黑暗中传来Root的叹气。


Shaw立刻停下了动作。从第一轮的噩梦中惊醒,她已经在沙发上辗转反侧数分钟。Zoe家的dvd播放器显示着现在是凌晨两点二十四分。


Shaw咽了下口水,摸了摸躺在沙发旁、地板上的Bear的后脑勺。Fusco下午短暂地拜访过她们后,留下了它。他还顺便给她们带了他儿子旧的那款任天堂游戏机,她们还没有试用过。


“你怎么了?”Root的声音微小又疲惫,而Shaw厌恶又自责这种脆弱。


Root这个人的特殊之处在于她太过了解Shaw,她往往能在特工坦白之前知晓所有。Shaw已经开始默许Root这么做,有些时候甚至很喜欢这种状态。


但不是现在。现在的她挣扎于是对她说谎,还是承认自己有很严重的睡眠问题。无论选择哪个皆是输,它们都会让Root心烦意乱。


而这违反了她的原则,扰乱了她在这儿的主要工作。Root应该集中精力于她自己的康复。


Root决定般地哼了一声,Shaw不用抬头都能猜到她应该是坐起了身,双腿正挣扎着出被窝,离开床,坐到Shaw身边。她没有阻止她。她没有抱怨当Root踢啦着拖鞋,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缓慢而稳定,靠近沙发时,她手掌下的Bear跑开了。她甚至坐起了身好留出足够的空间。


Root在她身侧坐定,叹了口气。“嘿。”她喃喃道。


Shaw向沙发的另一端倾身,打开了那里一盏可爱的台灯。她回到Root身边,原本盖在身上的毯子揉成一团,挤在她们之间。双眸错开了Root的凝视,Shaw盯着她面前的咖啡桌。


滴答。滴答。几分钟过去。


“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段时间了。”意识到Root问的是什么后,Shaw嘟囔着回答。


Root朝她转过身来。“这是为什么你昨晚留着电视过了一夜吗?”


Shaw的手指在她脖子上打转,摩擦她左耳后方。有些时候,她就是不相信那里什么都没有。“是。”她最后承认道,手落下来,放在她们之间的毯子上。“噪音对我有帮助。所以电视上放的那些鬼东西有些时候能催眠我。”


Root应着,“你的潜意识是不是需要不间断地被提示你已经不在那里了?”


Shaw轻轻点了点头。


Root沉默地呆在她身旁。有一瞬间她都怀疑小黑客是不是睡着了,但她很快感觉到身侧的动静,Root的小手指勾住了她的。“我们应该来玩游戏,”她在她耳边轻声絮语,而她能听到她话中笑意。“Linoel不是给我们带了任天堂吗,那里肯定有马里奥卡丁车大战。”


Shaw不可抑制地咧开了嘴角。“等着我干翻你。”她这样信誓旦旦着,站起身连接好游戏设备。


游戏开始。



“日哦,Root,你怎么又有蓝龟壳[1]了?他妈又是什么?”Shaw眼睁睁地看着Root婴儿车里的Baby Peach用蓝龟壳攻击了她大马力跑车里的Bowser。操。就这一招,她直接从第一名掉到第五名。


“我运气好呀。”


Shaw还没看到第一轮结果,虽然她能想象出是怎么样的惨状的时候,Zoe卧室门打开了,一阵困顿的脚步声,有人拖拉着鞋靠近她们。是Zoe,打着哈欠,看了眼电视上上演的卡丁车大战,她的目光转向了她们。她看起来脸都黑了。


“你们是认真的吗?”


“我们睡不着。”Shaw慢慢地吐出这句话,试着让它听起来充满歉意而不是狡辩。这样的分神很难,因为游戏还没结束,Root的积分就在她后面两位。


Zoe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俩都不能忍受长期躲在一个地方,隐姓埋名。但我真的需要睡觉。”


“我可不是这儿唯一一个大喊大叫的。”Shaw为自己开脱着,迎着Zoe的凝视,朝Root所在位置点了点头。


“你知道是什么吵醒了我吗?你,大喊着‘stop being a dick,Root’。”


很好,这听起来真像是她会说的。“抱歉。”


“算了,我住到Reese的公寓里去吧。反正他那儿离我目前的客户家很近。”Shaw确定她这样说只是为了让她们不要太过自责。


“结束了,我们不会吵着你了。”Root抬头说道,Shaw回头看到屏幕里Baby Peach正站在领奖台上扭了一曲胜利之舞。Root的确是从她手里抢走了第一名。


不可置信。Shaw瞪着她。


Zoe控制不住地又打了个哈欠。“好吧,孩子们。晚安。别忘了关电视。”她消失在关上的房门后,除去游戏里小人儿的欢呼声,客厅陷入了又一次的沉寂。


“机器掺和进来了吗?”


Root撩起了她一小撮头发。“她才没空呢。”


“哦天呐这就是说有。”Shaw撞了撞Root的肩膀,考虑到对方还是个伤患,力度很轻。Root得意地笑了起来。好吧她应该揍她。“你就是个输不起的人,难怪会作弊。”她嘟囔着撇了撇嘴。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Sam。”Root的笑容甜美又天真。她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如果我不曾输过,你又怎么会知道我输不输得起呢?”


“屁话。”Shaw小声骂道,把手上任天堂的白色遥控手柄放在了咖啡桌上。躺在她脚边上的Bear抬起了脑袋,睡眼惺忪地看着她。至少他们之中有人好好休息了。


大口的吸气暴露了Root因为过分前倾拉扯伤口的痛,但她依然学着Shaw的姿势,坚持着把手柄摆在Shaw的旁边。“你困了吗?”


“没有。”Shaw叹气道,手在Bear的耳后挠痒痒。


Root应了一声,似乎陷入了沉思。又或者在听耳中机器的扯淡。也有可能两者同时。“我有个主意。但你要帮我一些忙。”她突然出声。


Shaw抬眼迎上她的目光。“不要。我才不要和你去试试Zoe客房里的那张床。”她拒绝她,而且百分百肯定这就是小黑客的鬼主意。


Root脸上闪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可爱。但不是我想的那个。”



Shaw最后从Zoe的客房里抱了一堆绒被和枕头出来,准备送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Root这个混蛋坚持保密她的鬼点子。她太累了,懒得和她争执,于是把枪绑在自己PJ牛仔裤的腰带上,默默地跟着黑客。


至少Root允许Bear跟着她们。


站定在电梯前等着,它抵达她们所在层后,她们一同走了进去。Root按下了最顶楼的按钮。Shaw眉头紧皱,但她没有说出自己的疑惑。Root是准备让她坐在屋檐上面一整晚来个午夜野餐吗?


穿过滑开的电梯门时动作快了一些,Root畏缩了一下。


Shaw在这一刻觉得自己抱着这些东西有点荒诞可笑。她看着Root,“你ok吗?”


“嗯。”Root点了点头,带着他们穿过通往屋顶平层的门。Shaw从来没注意到这栋楼还提供了这么一个空间。她也没有问,因为她的大脑忙于接受其他的信息素。


这里空气清新,毕竟是十一月的夜晚。Shaw发觉这股微冷的秋风安抚着她。它吹醒她的意识,清醒她的神智,让她的呼吸变得轻松起来。


她看向Root,黑客穿着那件在那场Samaritan狙击兵造成的事故中染得血迹斑斑的皮衣夹克。她选择这件衣服的缘由在此刻更加清晰了。


Shaw作为一个医生,她认为Root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应该呆在如此冷的室外,但她保留了意见,她确定在‘帮助Shaw’这件事的大前提下,这个女人足够固执,固执到可以无视自己的健康。


愚蠢透顶。


Root在屋顶避风的一块停了下来,那里排好了一组沙发。天花板和三块黑色厚木板上镶嵌着一些小巧的灯。一侧伫立着的一层墨蓝色防风罩,保护着她们四周不受冷风的侵袭。不远处有一个香草园,香味扑面,又没有强烈到惹人讨厌。屋檐矮护墙旁的地板上排列着一个个小灯,延伸向远方。


黑暗中,环绕住她们的城市泛起暗色的光晕,空气里充斥着忙碌的夜生活,嗡嗡作响,低吟浅唱。


Shaw眨了眨眼睛。“我们在这儿干吗?眺望星辰,然后被冻死?”她嘟嘟囔囔着,把手上的绒被和枕头丢在了离她最近的沙发上。Bear已经舒舒服服地在隔壁的那张上躺平了。


Root笑着看着她们两个。“光污染严重,估计看星星比较困难。”她朝着天花板点头示意。“但我们不会冻死在这儿,这些加热带可是很管用的。”


哦,这是加热器。Shaw微微摇了摇脑袋。“但——”她刚刚开口就立刻刹了车。她只要把自己裹裹好,睡在室外根本不会杀了她,想到这儿她的肩膀放松了许多。


“你应该试试。”Root向前两步,靠得更近了。“Please。”她呼吸着,热气喷洒在Shaw的脸上,她们之间只有几寸距离。Shaw转开了头,顺从了Root的要求——她确保她铺床的动作很是气急败坏。


不过根据Root愉快的笑声不难判断,她没买她的账。好吧无所谓。


Shaw从她打包好的那一堆中拿出一个枕头和一条被子铺在其中一张沙发上,一张最宽,而且恰巧在加热带下的沙发。把枪放在枕头下,她坐了下来。这个看起来像是双人款的沙发自带一个灰白色的垫子,极其柔软,Shaw躺平的时候长长地舒了口气。Sweet Jesus。闭上双眼,已经准备试图坠入梦乡时,她听到身侧的窸窣作响。


“Shaw?”


“不要。”


“但是分享体温说不定能救你的命呢。”Root循循善诱,语调里有些掩饰不住的笑意。


Shaw睁开了眼睛,瞪着她。“你能不能现在就躺下来,闭嘴,然后让我睡觉?”她悄悄地往沙发的一侧蠕动,好留出空间,直到她的胳膊撞到沙发的木胳膊,揉着手臂她将这个小意外归咎于自己的半心半意。


Root坐了下来,拍松了自己的枕头。“看看现在谁输不起了。”她近乎用了气声,但Shaw还是听到了。她怒视着Root,始作俑者正忙于将自己那侧沙发的椅背升起来些,这样她就可以保持前些天在担架上一直以来的半坐半瘫姿势。


Shaw打了个哈欠。


Root躺了下来,小声的呻吟了几下。接着在她软乎乎的绒被下,蠕动着寻找最舒服的姿势。找到了之后她呼出了一口气,转过脑袋,捕捉到Shaw的凝视。


Shaw没有移开目光。“现在又怎么呢,小天才?”


Bear也跳上了这张沙发,舒舒服服地窝在她们的腿之间。感受到他把脑袋耷拉在自己的一只腿上,Shaw满足地笑了。


“这些噪音,这里的微风,围绕着我们的茶花香味,甚至是头顶闪闪烁烁的灯——应该都可以让你不那么觉得自己是被困在一间出不去的房子里。”Root解释道,她疲倦的双眸中有着认真的神情。“或许这些能稍稍安抚你的潜意识,足够到可以让你有几个小时连续的睡眠。”


Shaw闭上了眼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Root的肩膀触碰了她的。仅仅是想想这样、和Root一起睡在室外,就够奇怪的了。但这是个好主意。打破常规,与众不同。“如果我因为这事感冒了,我就杀了你。”


Root轻声地笑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是Bear湿漉漉的舌头,呼哧呼哧地把Shaw舔醒的。身旁的Root还在睡,棕色长发随意地覆盖了她的大半张脸,但没能掩盖发丝下传来的细小呼噜声。Root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地挪到了Shaw手边。她花了好几分钟才轻轻挣脱Root的紧握。


Shaw揉了揉眼睛,驱赶还未散去的睡意,坐着做了会儿拉伸运动。现在应该是八点左右,冬天的太阳起得也晚,尚未高高悬挂在天空中。


一直到Shaw开始拍打Bear的脑袋,默许他热情地舔舐她的脸时,她才突然意识到她昨晚毫无间断地睡了好几个小时。


将脸埋进Bear温暖、柔软的毛里,Shaw微微笑了起来。


她的身侧传来沙沙声,Shaw抬起头看到Root在望着他们。“睡得怎么样?”


“好多了。”


“很好,因为我们有工作要做了。”Root打了个哈欠。


Shaw歪了歪脑袋。“你在说什么?”Root的活动能力和范围依然受到限制,她严重怀疑机器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Root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Reese找到和Harold有关的线索了。”


“终于。”Shaw起身离开了沙发。“他在哪里?”


看着Shaw一跃而起,Root摇了摇头。“他还在前往华盛顿的路上。”


“什么?他为什么要带着一个暴露的身份去华盛顿?”Shaw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他他妈的究竟在做什么?


那晚在警察局发生了什么,在整个逃脱的过程中机器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又或是他们两位如今在忙着什么,他们毫不知情,没有线索,没有头绪。


“我不知道。”Root心事重重地说道,她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Shaw又坐了回来,肩膀耷拉着。“Reese去找他了,是不是?”这根本不足以成为一个问题。他肯定去了。于是他们的队伍现在只剩下Fusco和一个用游戏机提供电能、处于一间被人遗忘而Shaw还不能回去的地铁站的人工智能。


形势对他们千般不利。


“一定有原因,她就是不让我看到全部计划,这很奇怪。”Root渐渐回神,喃喃自语。“他们看起来在忙一件事,我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在华盛顿?”


“机器和我有一份契约:现如今Samaritan的死亡是首要任务,重中之重。我加了一些代码,让机器独独专注于任何和这场战争有关的事情上。但是是暂时的。”看着Shaw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忙不迭的补充道。


“你和Finch说这事了吗?”


“我没有机会完完整整的解释清楚。”Root耸了耸肩膀,紧接着颤抖了下,承认道。“这些都不重要了。无论Harold在忙什么,我们应该继续寻找可以终结Samaritan的方法。”


“我们?”


Root点了点头,眼眸中的坚定似乎在做出一份允诺。“我们。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2]


 


>>Fin.


 


[1]蓝龟壳:直捣黄龙,追打第1名选手,产生大范围爆炸,伤及周围,并提留相当长的时间,第1名选手的噩梦。


[2]文章原本设定是六章,七月以后作者就没有再更新了,以上两万四就是目前连载的两章全部内容,也可以看作是个完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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