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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障目(短篇完结)

Noramyw是小天使!

Noramyw:

Shaw这天难得来到了Root的墓地。


天在下雨,Shaw打了厚重的黑伞,把自己遮的很严实,从远处看,她一身黑,大概挺像一只不详的渡鸦。


 


她也的确是来说坏消息的。


 


“……有一个女人。”


Shaw艰难地启齿,她已经不想说下去了,Root是明白她的意思的,她总是明白,所以Shaw很多时候不用和她说很多。而且她自大,很多时候也不是很听别人说话,在她半边耳朵失效之后,就更会利用这一点对不喜欢的话充耳不闻了。


 


但这女人同样也很傻,有些话不说清楚她就会把结果想得更坏一点,这是她们这类人的通病,总是对最坏的事情有准备。


 


“她不是你,永远也不可能是。”


Shaw这句话就说的要顺畅多了,尽管她很清楚这句话对另一个女人来说有些残忍,但Shaw真的没有什么同情心。


 


“但是我的确和她上///bed了。我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Shaw干巴巴地说,就像弄丢了爸爸最喜欢的那只棒球。


Root的坟墓还是那样,冷冰冰的,泥土因为雨水而泡开了一点,黑糊糊的,像芝麻糖。


 


“我是在一个酒吧碰见她的。我知道你要对此嗤之以鼻了,这一点也不特别,甚至连老套的英雄救美也算不上。”


Shaw摇摇头,她蹲下来,摸了一下长在Root坟墓石头边的杂草,感受它旺盛的生命力,然后苦涩地拉了下嘴角。


 


“好了,就先说这么多,我得,得走了。”


Shaw没法说下去了,因为那杂草的叶子上湿漉漉的,像Root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


 


换句话说,Shaw落荒而逃了。


她开着车,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她打开门,放下伞,有些讶异地看见另一个女人安静地坐在门边的小凳子上,短短的金发很干燥,身上穿着软软的亚麻色睡衣。她接过Shaw的伞,然后拿出一块干布,仔仔细细地擦拭起来。


 


女人亲吻了一下伞柄,她饱满的嘴唇十分漂亮,和Root的形状如出一辙。但她的眼睛是绿色的,脸型和Root有些微的不同,颧骨可能更高也可能更低,Shaw对那个印象已经不够深到可以分辨了。


 


女人很像Root,几乎像是TM造出来的机器人赝品,但确实不是。她有人类的体温,高潮的时候也会尖叫出声。


 


“你应该走了。”


Shaw说道,她其实本该昨天晚上就说出这句话的,但她喝了太多的酒。准确来说,她c/a/o了这个女人,然后开始给自己灌酒,灌的神智不清,大概还是这个女人把她搬上床,照料好的。


 


女人点了点头,没什么抗议,她很少说话,因为她的嗓子还在恢复期,某个混蛋撞了她,导致她部分失明,嗓子坏了,还时常耳鸣。


 


当时她走进酒吧的样子,简直像一只浑身都有问题的,初生的雏鸟。Shaw其实没打算理她,但是这只雏鸟还是有老道的一面,她买酒,然后给自己赢得了坐在Shaw身旁十分钟的待遇。


 


起先是十分钟,第二次又是十分钟,第三次的时候这个女人的名字总算滑过Shaw的脑海。


 


Renata。


 


垃圾名字,Shaw心里想。Renata是个高个的女人,她身上令人能够忍受的点在于,她和Root长得太像了,像到你只要恍惚就会认为她们是同一人,但你只要清醒,就完全不会认为她们一样。


 


Shaw起先以为她是哪个组织派来的杀手,或者是TM的恶意玩笑,但都不是,Renata就是一个普通的,恰好和Root很像的沉默女人。


 


但也就这样了。


Shaw之后没有再去那家酒吧。


 


“你能说一遍我的名字吗?”


Renata说道,她现在的嗓音真的不好听,沙哑,可怖,几乎像是一个死人在说话。


 


“Renata。”


Shaw皱着眉说了一遍,然后Renata就满足地站起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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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w喜欢遛狗。


不仅因为Bear是个机灵的战士,而且因为遛狗让Shaw感到宁静。她喜欢牵起Bear的绳子,松松的,让Bear比较舒服地走路。Bear的步速是可以调节的,当Reese和Root负责遛它,它就快一点,当Shaw和Harold负责,它就慢一点。是的,Bear真的很好,或许这就是狗的天赋,一只狗要比大多数人类好上几百倍。


 


当他们来到公园,Shaw会暂时放开绳子,让Bear在草地上玩一会儿,它受过训练,所以绝不给Shaw惹麻烦。这一点让周围的人很羡慕,他们试图用火腿肠或者别的什么哄Bear翻身或者做出参拜的可爱手势,而Bear从来不理会他们。


 


但Bear毕竟也有失误的时候,那是一个晴天,距离Shaw不再去那家酒吧有七八天了吧,正是Reneta这个名字落在险些要被忘记的那个区域的时候。


 


Bear失误了,它跑起来,没有Shaw的命令就擅自行动,然后它扑向远处的一个女人,把她扑倒,那女人的牛仔裤猛地触地,沾上几滴青草汁。


 


Shaw跑过去,下意识伸手拉起她,然后犹豫了一会儿,叫出了Reneta的名字。


Reneta露出了一个微笑,那个微笑几乎灼痛了Shaw的眼睛,太像了,Shaw立刻可以理解Bear的举动——它肯定以为Root回来了。


 


狗是没法理解死亡的,它只会认为Root是像以前那样出远门了。


但Shaw能理解,很小的时候就可以了,所以她不会被假象欺骗。


 


甚至,Shaw是愤怒和厌恶的。


 


不管如何,Shaw把Reneta扶了起来。她对Bear没有什么怒气,反倒是用手指喜爱地抓着它光滑的皮毛,动来动去,爱抚着它。


 


Shaw不是很舒适,于是她借口去买了杯咖啡。Reneta没有异议,她指了指一旁的长椅,示意她会静静地等,和Bear一起。


 


Shaw买到了咖啡,很暖和,她喝了一口,远远地看过去。Reneta穿着那种可笑的,家庭主妇一样的小碎花裙子,Root不会喜欢这一种,但Shaw可以暂时忘记这一点。她可以假装,那就是Root,牵着Bear,在等Shaw走过去。


 


Shaw在那儿站了十分钟,把咖啡杯的边咬的凹下去了一块,最后才结束了她的自欺欺人。


 


Shaw走过去,准备把Bear带走,这时候Reneta开口了,用那种沙哑的可怕的声音。Shaw几乎被吓到了,因为这与Reneta的外表实在差的太远。


 


“它的名字是什么?”


“Bear。”


 


Shaw回答了,然后她走了,Reneta也没有再说什么。Shaw回到家的时候,才想起了,Reneta没有问过她的名字,却问了Bear的。


 


她极度沉默,在酒吧时只是坐在Shaw旁边,一言不发,也不点饮料。Shaw甚至觉得她给自己买酒,只是为了达到酒吧必须买酒的规定而已。


 


太奇怪了。


Shaw想,然后遏制自己的好奇。好奇是第一步,她很清楚,而她不应该再对任何人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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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有一个奇怪的定理。你和她素不相识,但一旦偶然遇见,就会接二连三地再次碰面。


 


Reneta就是这样。


Shaw是在超市再次碰见她的,Shaw手里拿着速冻牛排,而Reneta正在比较两瓶一样大小的酸奶有什么不同。


 


太尴尬了。


Shaw想,但她没说话,Reneta也没有,她只是礼貌地笑笑,就推着自己的购物车走了。


这挺奇怪,因为Shaw发现她对自己似乎没有一丝企图,简直像个住在你楼上的猫眼邻居(只通过猫眼见面,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但如果你一直在酒吧坐在一个女孩儿身旁,那应该意味着你对她有那么点意思,何况Shaw总是富有魅力。Shaw不太理解,但她再次克制了自己的好奇。


 


直到Reneta再次在通道的一侧出现。


Shaw意识到了一点,她的右耳上内有蓝牙耳机,准确来说,那看上去像是个助听器。


 


Shaw的内心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她袭击了Reneta。


 


Shaw在一个拐角抓住了她,随手拿起叉子弄坏了监控摄像,然后又用那把叉子逼近Reneta的眼珠子。


 


那真的是绿色,翠绿的,像鸟颤动的羽毛,像清澈无波的湖泊。


像Harold。




超市冰箱的冷光一闪一闪,也是绿色。


 


Shaw深吸了口气。


Reneta不害怕,她的眼睛甚至没有眨,这让Shaw内心的荒谬加重了。


 


“抱歉。”


Reneta说话了,她的声音难听的要命,就像长长的黑色指甲刮过你的头皮。


 


“如果你要钱的话,钱包就在我口袋里。请不要伤害我。我的视力和听力都受过损害,无法辨认出你是谁。”


她这段话说的很顺,就像是排练过很多次。


 


Shaw再仔细看,发现Reneta的眼睛没有神。她不是不害怕,是因为看不清楚。Shaw近乎愤怒地把Reneta的耳机摘了下来,那确实是个助听器,没有别的花样。


Reneta全程都很安分,换做是Root,是不可能的。


 


Shaw放开了她。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在结帐的时候,假装无意排在Reneta后面。


 


“Hey。”


Shaw出声。


 


Reneta有些意外,循着声音望过来,眼睛眯了眯,然后满怀疑惑地回打招呼。


 


“我们在酒吧见过。”


Shaw说道。


 


Reneta露出一个腼腆的笑,但那有点敷衍,Shaw内心现在是真的感到荒谬了。原来她对Reneta的防备和恶感都是无用功,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注意过她。


 


“你似乎受伤了?”


Shaw咬着牙问道。


 


“现在吗?没有。不过刚刚确实有个怪吓人的家伙把我拉到一边去。但那个人没有对我做什么,或许那只是个小孩子的恶作剧吧,毕竟我感觉他不是很高,可能到我胸口?”


Reneta说道,她还比了比胸口的位置。


 


Shaw险些把自己噎死。


 


“不过我之前确实受过伤,车祸,耳朵和眼睛都不行了。医生告诉我,这些不是永久性的,慢慢就能好。我之前去酒吧是为了测试自己的听力和视力,但那地方的空气不太令人舒服。”


Reneta接着说。


 


她一共买了五瓶酸奶,三盒蔬菜沙拉,还有一大包纸巾。配合那身白色开衫和粉色连衣裙,简直是再令人讨厌不过了。


 


“你看上去像个家庭主妇。”


Shaw终于忍不住说了这句话。


 


“因为我就过着家庭主妇的生活,你看,我现在没法工作,只能在家里呆着。”


Reneta听上去有点低落,可她很快振作起来。


“但,好处是我可以享受生活,摸一摸立体声音响的震动,或者名正言顺,不用担心身材发胖地叫外卖了。”


 


“你不胖。”


Shaw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把速冻牛排放在结帐台上。


 


她和Root的身材几乎一致,甚至因为疾病而显得更瘦弱。但这句话Shaw说的太轻了,Reneta没有听到,事实上,等Shaw结完账,她已经不见了。


Shaw骂了声f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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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w再次同Reneta会面是三个月之后,她去匈牙利出了趟差,然后看见Reneta撑着把阳伞从超市出来。


 


她的腿和Root一样长,细细的,走路时候让路人十分享受。她也有一个好//屁//股,但Shaw不应该注意到这一点的,她不应该用这种眼光去打量另一个女人。


 


Reneta这次穿着一条天蓝色的牛仔裙,她露着锁骨,头发用发带挽起来,很是年轻的模样,她看上去大致是三十岁,或许三十二岁吧,鉴于她的气质太过沉静。


 


Root如果活着,该有四十岁了。


Shaw想,有一瞬间非常想念Root笑起来时候,眼角明显的纹路。


 


她从来都知道Root好看,但她快想不起来了。


 


这次是Shaw主动跟上了她。


Reneta显然是经常走这条道路。她不是在用眼睛,也不是在用耳朵,而是靠习惯走到了一栋公寓门前。


 


这女人的公寓只有普通大小,或许为了方便,她租的是底层的房子,还附赠一个花园。但那对Reneta来说毫无意义,因为她看不清楚。


 


Shaw跟着她,脚步放轻,很容易就进入了她的公寓。这公寓大致也不是Reneta自己布置的,整体很花哨,墙壁上还钉着一张杰克船长的海报。


 


Reneta把食物放进冰箱,与此同时Shaw已经把她家转了个遍。这地方太小了,实在很好翻。她的衣柜里都是应景的夏装,颜色都很淡,但是料子舒适。


 


这房子十分无害。


Root是不会住这样的房子的,Root的枕头底下也不会没有枪。


 


就是这样,Shaw的自欺欺人彻底结束了。


 


Reneta确实是和Root不一样的人,Shaw验证了她一直想要的结果,所以她该走了。


 


Shaw走到客厅,那个女人就坐在沙发上,牛仔裙向上拉,露出大腿,她的一条手臂向下放,脑袋蹭着沙发的亮红色绒布,金发凌乱,脸上露出既痛苦又欢愉的表情。


 


她在自//wei。


 


Shaw的身体僵住了。


Reneta的声音实在太粗糙难听了,要不然的话,这或许是一幅极有诱惑力的画面。


 


Shaw试图走出去,但她没有,而是站在那里,瞪着眼睛,看着那个和Root极其相似的女人脸上染上满足的红晕。


 


Reneta熟练地从茶几底下的隔层找出纸巾,擦拭手指以及某处。她的手指很长,没有涂指甲油,有一点儿指甲(所以刚刚她非常小心,没有cha//入),或许和Root也是一样长的。


 


然后她站起来,到冰箱那儿拿出一瓶酸奶,喝了起来。她的脖子歪着,上面有汗,一条空着的胳膊自然地抵着腰,从那个角度来看,不能再Root了。


 


假的。


Shaw告诉自己,然后飞快地离开了这栋公寓。


 


三天之后,她推着推车,在超市里再次看见了Reneta。


Shaw松了口气。


 


Shaw再次跟踪Reneta回到了公寓。那女人真的需要换一种关门的方式,她不应该先走进去,站在那里,只挡住一半入口地摸索门把,让人可以轻易溜进去,然后她才关门。她应该直接按着门把手,进去的同时把门甩上。


 


但Shaw再次进入了这间公寓,她责怪这Reneta的不小心,然后又贪婪地试图从她脸上和身上找出和Root任何相似的景象。


 


Reneta确实非常非常像Root,不管是坐,还是躺,站着,还是清理垃圾,都非常像Root。


Shaw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她明知道这不是Root,但是她忍不住。


 


Reneta今天换了身打扮,她穿上了短裤,上身罩着衬衫,下摆被她塞进短裤里,那模样算不上顶性//感,但是那短裤确实太短了,而她的衬衫居然还是白色,尽管不透,但是沾上酒就不一定了。


Reneta向外走,穿过了两条街之后,Shaw意识到她是真的是要去酒吧。


 


这大概是个错误,Shaw站在酒吧门口,想,然后还是跟了进去。 


这确实是个错误,因为几小时后,Shaw c/a/o 了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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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x/i/n/g爱的起因是很简单的。


当时有一个男人,走到Reneta面前,向她调情。Reneta的听觉很差,所以她只是一直礼貌微笑,并且摇头。


 


但那个男人很坚持,他看上去有几分醉意,并借此开始胡搅蛮缠。Shaw把他赶走了,因为她不可能放任一个和Root如此相像的人被其他人这样带走。


 


这并不是说所以该c/a/o她的人就是Shaw了,当然不是,Shaw不至于沦落到这种悲惨的地步,而且Root是无法取代的。


 


Reneta其实不知道是Shaw,等到她眯着眼睛,压惊地小口喝着鸡尾酒的时候(Reneta说医生提过酒精不利于她的喉咙康复,但她这会儿显然是顾不得那些了),她才意识到是Shaw。


 


尽管Shaw极度怀疑在Reneta眼中,她只不过是个黑色的矮影子。


Reneta感谢了她。


 


但她也没有提x/i/n/g。


 


问题是出在回去的路上。Shaw跟着Reneta走路,护送她,心情比枪毙一组恐///怖分子还要好。


因为Reneta有太好的背影了。


 


Reneta当然不知道这场护送,但当她突然大口喘气,并抓着胸前的衣服,靠着墙,歪着身体慢慢摔倒的时候,她似乎敏锐了一些,那双绿眼睛猛地看向了Shaw——或者在她眼里,一个黑色的矮影子。


 


她依旧没什么表情,这让她成为了幽灵一样的存在,好像她其实是某个人的不存在的影子。


Shaw愣了一下,于是Reneta倒下去,她昏迷了。


 


Shaw咒骂了一句,立刻将她放平,解开衣领,开始做人工呼吸。大概几秒钟吧,Reneta醒了过来,她绿色的眼睛有些迷茫,在暗处看起来就像是深棕色的。


 


这一瞬间Shaw忘记了要让TM叫救护车,或者问Reneta有什么病史。她只是看着她,直到有手臂环住Shaw的脖颈,有嘴唇开始亲吻她。


 


Shaw试图抵抗,但是她的嘴唇被撬开,有舌头直接又热烈地c/a/o她。Shaw的呼吸里满是汗和女人的气味,她其实来不及想很多,身下的人在她的感受里只不过是一个x/i/n/g的载体。


 


或者是Shaw宁愿那么以为。


 


她的手扯开了女人的衬衫,那儿本来就很开了,所以Shaw轻易地把自己埋上胸口,深深的呼吸,任由长着一点指甲的手指抓她的头发。


 


Shaw把女人抱起来,抵上墙,她亲吻着女人的胸口,那儿没有什么料,但有人的温度和人的气味,还有适合吮//吸的x/i/n/g的顶端。


 


女人变得湿漉漉的,Shaw抬头,那双眼睛确实无疑是深棕色的,感谢黑暗。女人没给Shaw什么机会端详,她吻上来,嘴唇的任意弧度都是属于Root的。


 


Shaw就在那里c/a/o了她。


她把手伸进女人的短裤,然后c/a/o了她,她亲吻了女人的肩膀,那儿有一点小疤痕,可能是车祸的遗留吧,她也亲吻了女人的耳后,那里有些粗糙不平,还有头发,但是Shaw就需要这种触感。


 


女人没有发出声音,如果除去那种呜/咽和喘息的话。


 


Shaw把她放下来,女人用两只手扣扣子,那动作也是属于Root的。Shaw来不及想更多了,因为女人从包里掏出了湿巾,递给了Shaw。


 


她的脸颊上有Shaw的咬痕,眼睛在光下露出一点绿色。


 


Shaw在这一刻无比地痛恨她,于是她没说话,走了,或许用跑的。


她回了自己公寓。


 


而女人就缀在她后头,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追上来的,毕竟她视力和听力都非常差。


 


Shaw没管她,Shaw开始喝酒,威士忌,然后又是威士忌。Shaw喝完了一瓶,于是打碎瓶子,威胁式地朝女人甩了甩。


 


女人后退了一步,就地坐了下来,那儿是客厅的一个角落,有黑暗笼罩那里。


她的眼睛又是深棕色了,所以Shaw没把她杀掉。


 


……


 


女人在那儿坐了一会儿,拒绝了耳机里让她找个更柔软或者暖和的地方的提议,她看着Shaw喝醉。


 


以一种担忧的目光。


 


最后她确定Shaw足够醉了,站起来,抓住她的两条胳膊,把她轻松地拖到卧室。




女人把Shaw放上床,Shaw几乎是立刻就蹭到了床的右侧,留出左边的空位。


 


女人笑了一下,躺下来,舒服地调整角度,然后把Shaw拉进怀里。Shaw没有挣扎,她习惯性地抓住女人的手,有些生,但是急迫地把手指嵌进去。


 


“I amReneta for you.”(我为你重生。)


Root动了动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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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w醒来的时候,Reneta是睡在沙发上的,她睡觉的时候身体张的很开,长手长脚地横在沙发上,脚趾尖几乎点到地面。


 


Root不是这么睡的,Root睡觉的时候习惯性侧向她的一面,会很无赖地盯着Shaw,直到Shaw妥协然后被她抱在怀里。


 


Shaw出了门,向Root的墓园。或许是因为清晨的空气和宿醉的疼痛,她的脑袋比平常醒觉,无比明确的意识到她干了怎样的一件蠢事。


 


她回来,让Reneta走,然后她给自己灌了咖啡(Reneta做的,Shaw都不知道那台咖啡机还能用)。


 


Shaw和TM说,她需要放一天假。


TM答应了,这是最近Shaw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之前她们有一点冷战,因为TM试图用Root骗她。


 


Shaw无所事事地度过了一天,体内的焦躁不降反升,她知道自己应该拿枪射几下发泄心情,但她确实不想保护或者杀人,现在不想。


 


她想保护和杀掉的那个人不在了。


 


Reneta是踩着晚餐的点,带着披萨上门的。


 


Shaw砰的一声关上大门,然后那个女人就从窗户爬了进来。


Shaw当然也没有给她开窗户,是那个女人砸进来的。这出乎Shaw的意料,但是她对Reneta这个女人确实一无所知,看到她的脑袋小心翼翼地避开玻璃碎片,其实还挺搞笑。


 


Shaw抢走了她手上的披萨,Reneta险些不稳,但她抓住了窗框——就是被玻璃扎进了手。


 


她流血了,但是这个女人没有吭声,她爬进来,找到医药箱(Shaw猜测大概所有人都把医药箱放厨房,所以这一点没什么好惊讶的,再说Reneta可能昨天就看到过了),给自己包扎。


 


她先挑去玻璃,消毒,涂上药水,然后用一只手给另一只手缠上纱布,最后用牙齿咬断,再系上结。


 


她看了Shaw一眼,Shaw忙着吃披萨,所以没管她。


 


Reneta似乎叹了口气,然后找到扫把将窗户的碎片清理干净,有那么一件古怪的事情,就是她清理完之后,挑出了一块形状比较好的,随手放进了口袋。


 


古怪。


但Shaw见过古怪了,所以她不在意。


 


Reneta拿来了一罐啤酒,Shaw看了她几秒钟,于是她交出啤酒,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Shaw吃完了披萨,她什么也没有想,周围很宁静,Reneta一直在看她,但是那不重要。


Shaw把披萨盒和啤酒罐丢进垃圾桶,然后打开大门,示意Reneta可以滚了。


 


那个女人没动弹,看上去是因为在沙发上呆的太舒适了。


 


Shaw皱眉,她不是很想和这个女人说话,但现在是夜晚了,有沉重的夜色降临下来,把Reneta的眼睛染成棕色。


Reneta在Shaw靠近的时候把Shaw拉了过去,将Shaw困在沙发和她的身体中间。


 


Shaw再次感受到了亲吻。


这并不是欲望的亲吻,Shaw只是被吻了而已,有女人的衣物的香气,也有女人柔软的脸颊触碰着她。


 


Shaw没有闭眼,她看着那双棕色的眼睛,意识到Root就在那儿,或者说,Shaw自嘲地想,她看谁都是Root。女人非常温柔地亲吻着Shaw,她也没有闭眼,手抱着Shaw的头,轻轻梳理Shaw的长发,就像是在安抚她的宝贝。她的嘴角是在上扬的,她的鼻尖被过近的距离而变得不那么立体,鼻尖那儿的一点软肉抵着Shaw的脸颊,像Bear。


 


Shaw没有回吻,但是也没有推开,她任由女人的手指摩挲她的耳后,耳朵上耳钉的位置,也任由女人亲吻她的胸//pu。Shaw似乎听到了一点爵士乐,该死的TM,女人没有,她听不太清楚,所以习惯性地侧着耳朵。


 


Shaw看见她的耳朵后确实有一点伤,可能是车祸吧,Shaw嘲弄地想,然后主动地吻着那里,闭眼,任由女人在沙发上用她想要的方式c/a/oShaw。


 


Shaw感到的只有粗糙的伤疤触碰她的嘴唇。


g/a/o/c/h/a/o是很快的,Shaw很久没被人碰过了,所以她不认为这是因为女人有什么独特的本领。


 


Shaw喘着气躺在沙发上,女人这时候放开了她,坐起来,Shaw才意识到她的衣服几乎没乱,还是一件看上去非常居家的棒球衫。


Shaw把女人抱过来,从背后一边吻她的耳朵,一边c/a/o她。


 


Root。


Shaw想,女人发出轻轻的喘息,她仰着脖子,没有躲开Shaw的亲吻,即使她浑身发赤,耳朵那一块尤其如此。


 


女人很快到了,和Shaw所料的一样,但她几乎不受影响地站起来,双腿也不抖,那可恶的屁//股晃着进入了Shaw的浴室。


 


Shaw蜷起来,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她想,没关系,她本来就接受了Root死亡的事实,甚至于和TM闹了分歧。


现在不过是,在继续前行而已,这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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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是这样了,Shaw大概算是和Reneta有点什么。


尽管Shaw从没有主动说什么,但是Reneta自顾自地空手搬了进来,Shaw也没有把她扔出去。


 


Shaw试了,但是那会儿Reneta就在Shaw的厨房里切三明治,她微微抬头,露出一个“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然后把Shaw按在厨房c/a/o了一通。


 


Shaw应该从橱柜里拿出枪崩了她的,或许她的确拿了,但是Reneta显然并不害怕这个,甚至还挑衅一般地扬眉。


 


Shaw没骨气,至少她看见那挑眉的时候就没有了,任由那女人把她c/a/o的脑袋昏沉,甚至还张嘴被她喂了三明治。


 


Reneta有一个很与众不同的地方,她从来不碰电子产品,这年头这样的人相当少见,但Reneta确实做到了,她浑身上下和电子有关的也就那个助听器。


 


她说那是医生建议,她要远离电子产品,修养身体。就Shaw看来,她对这个所谓的医生十分盲从。


 


不过,Reneta本身并没有给Shaw带来什么麻烦,她会给Shaw做三明治吃,点牛排的外卖,也不在意Shaw时不时出差。


她上了Shaw的床,把Shaw抱在怀里,但是Shaw要是踹她,她也照单全收。


 


Shaw就这么和她过了一年。


 


Reneta慢慢恢复,她的金色短发变长了,盖过肩膀,偶尔Shaw从后面亲吻的时候,能短暂享受一点从头发里找脖子上的软肉的乐趣。


她的视力好一些了,听力也是,但是她并不愿意把助听器卸下来,或许是习惯了吧。


 


Reneta也开始穿一些别的衣服。她还是偏好裙子,但天气转凉,她也就会搭上深色风衣,有一回她套了皮衣,Shaw愣了半天没有回神。


结果就是Shaw被惩罚性地拍了下屁//股。


 


Reneta的声音也开始变的更细更温和,偶尔还是沙哑的,但偶尔也会有一点颤音,或许是因为她咬字的问题,或许是因为别的。


 


Shaw有的时候觉得她对Reneta是有点在乎的,比如她会照Reneta说的,给她带咖喱的配料或者别的回来。


 


Shaw越来越常去Root的坟墓,原先她是不怎么去的,但是她现在常去了,每一次去,都明白自己和那块冰冷的石碑隔得更远。


 


都说死人无法被活人取代,但是死人也永远无法再拥抱她了。


至少现在是Reneta在遛Bear。


 


Shaw觉得羞愧,但她确实无法拒绝Reneta,不管是她抱她,还是亲吻她,或者是窝Shaw怀里读一本书。


 


有一部分的Shaw被软化了,太软太软了,以至于当这个女人坐在Shaw身上操她的时候,Shaw会闭上眼睛。


 


所以被Fusco抓包的时候,Shaw几乎想拔枪自尽。


她支支吾吾地躲着Fusco的眼睛,于是错过了Fusco看向Reneta时候的惊诧。


 


Fusco不管那些,他就是朝着背着他们在和Bear玩耍的Reneta扬手,用特别大的声音喊她。


 


“可可泡芙!”


 


所以她回了头,本能地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她挥了挥手。


 


“Hi,Lionel!”


 


Shaw愣在那里,然后再看她,再看,直到一片变黄了的叶子从她的眼前落下来。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TM没有撒谎。


 


然后Shaw再次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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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t和Bear玩了一会儿,然后才看见Fusco站在一旁,双手缩着,讪讪地,说Shaw跑了。他看她的眼神很忐忑,好像她这么久不出现反而是他的错,好像一点不如意,Root就会成为泡沫不见,又或者,是怕她生气然后把他绑进车子的后备箱去。


 


“也是时候了,Sameen是个大女孩儿了,她会没事的。”


Root笑了一下,拍拍Fusco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拥抱。


“谢谢你去认领我的尸首。”


 


“那真的是你?”


Fusco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我,但我当时还活着。她,机器,给我伪造了死亡的记录。我被装进袋子之后就被送回医院继续做手术,另一具女人的尸体代替了我。”


Root把碎发别到脑后,她看着那金色的发丝,有一点恍神。


 


“对了,我现在很像家庭主妇吗?”


Root扭头问Fusco,那金色的发丝在她指间动来动去,活像一把匕首。


 


Fusco连忙摇了摇头。


 


“而且我的眼睛是棕色,对吧?”


Root放下了头发,猛地靠近Fusco,在他满脸涨红又拼命点头的时候笑出声来。


 


“Shaw认为我眼睛是绿色。非常有趣。第一印象总是占据人的脑子。她第一次再见到我,是在酒吧,TM说那酒吧的灯光是偏绿的。”


 


Fusco瞠目结舌了。


 


“她认为我死了。”


Root这回语气有点低落,Fusco本来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他所有的幽默天分在此刻都消失了。


 


“这个想法已经占据了她的脑子,而她的印象不容易更改,Lionel,太不容易了。”


Root摸了摸Bear,示意它该回家了。


 


“谢谢你,Lionel,回头请你吃饭。”


 


谢什么,Fusco想问,但是他点了点头,然后目送Root远去。




........


 


Shaw在家这一点让Root很意外。


Shaw给她准备了烛光晚餐就更令人意外了。


 


Root挑眉,先没说话,把Bear的牵引绳摘了,又洗了手,才坐在Shaw替她拉开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送了她一个飞吻。


 


“我很抱歉。”


Shaw这么说,她低着头,不敢看Root,就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你给我的牛排还是红酒下毒了?”


Root说着喝了口红酒。


 


Shaw猛地咳嗽起来,然后瞪了Root一眼。


 


这才对。


Root笑,她的笑这会儿应该是有点傻的,但是没关系,Shaw受不了她这样笑。


 


她是对的,Shaw确实受不了,Shaw走到她面前,开始吻她。


Root让她亲了一下,在她试图加深时候躲开了。


 


“你不需要道歉,Sameen。”


Root抱住她,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你做的很好,如果我真的死了,我会希望你走出来。”


 


Shaw揍了她一拳。


 


“好吧,我是说,我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把这个Reneta撕碎了带走的。”


Root从善如流。


 


Shaw这会儿抬头看她了,那双黑色的眼睛定定的,一如往昔的美丽。


 


“你不生气吗?”


 


“你爱的还是我,睡的也是我,我为什么生气?有一部的你知道这是我,有一部分的你抗拒这一点,这没什么。我早就知道你有多难搞了。但是,我喜欢搞你,再难也搞,你知道的。”


Root把Shaw抱到腿上,Shaw比她要小一点儿,这让Root总是很得意。


 


Shaw这次没挣开,只是又摸了摸Root的耳朵后面。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Shaw问道。


 


“TM告诉我,你和她为此闹矛盾了,不是吗?而且,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确实不知道你是谁,Reneta是我当时的假名,我那时看不清也听不清,全靠TM的震动行事。不过我有点猜到了,毕竟TM不会随便让我给别人买纯威士忌。”


 


“我不太信她的话。”


Shaw坦诚。


 


“你有你的理由。”


Root理解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能够理解TM的,何况TM也不是没撒过谎。


 


“你看上去要年轻多了。”


Shaw碰了碰Root的脸,几乎有点舍不得放手。


 


“我长得年轻。而且她往我身上砸了不少钱。”


Root吻了吻她的指尖。


 


“……所以,欢迎回来,我猜。”


Shaw把Root抱住了,有点紧张,一手把盘子往外推,打算用身体再弥补点她什么,但是Shaw的手被Root抓住了,那个女人可怜兮兮地望过来。


 


“我饿了,Sameen。”


Root撅嘴。


 


Shaw败下阵来,但没关系,她乐意。她现在太乐意了,这个女人,确确实实就是她的Root。


 


眼睛是Root,鼻子是Root,嘴巴也是Root。


 


而Root在她怀里。


(好吧,是Shaw在Root怀里,但这有什么要紧?)


 


———————————————————————————————————————


 


Shaw有时候怕这是一场梦。


她的脑子被Samaritan搞的时常出问题,而Root的回来其实加重了这一点,但Root很聪明,她早就料到这个了,所以她是一点一点回来的。


 


Shaw在这一年里被她掌控的软软乎乎,以至于被戳穿真相时候,几乎不费力气就接受了。


 


说实在的,如果当时她直接出现,Shaw说不准会直接杀了她。


 


所以Shaw决定不管了,她只需要Root在这里,Root告诉她怎么做就好。以及,Shaw暗自想,如果Root这次再死了,那么她就直接去陪她——反正世界已经不需要她了,只有Root需要,Shaw也只要她需要。


 


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Reneta的折磨了,那太难了,即使对于Shaw而言,Root把这件事变得太难了,Shaw的一辈子恐怕也就能容忍她这一个女人。


 


“Sameen?”


Root这会儿正从后抱着她,Shaw的思绪被打断了,她看着Root抓着自己的手,左右摆弄着。


 


“Reneta的意思是重生,对吧?”


Shaw说道,脑袋蹭Root的胸口,人的肌肤往常对Shaw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但Root不同,Root让Shaw意识到这是舒服的,安全的。


 


“是的。我觉得我们以后可以把她当作安全词用。”


Root的声音还有点困,她昨天累坏了,Shaw把她浑身上下又确认了一遍。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Shaw撇嘴。


 


“是的,你基本不说这个字眼,我都能听见你每次看我,都在暗暗地叫,Root,Root,Root………”


 


现在Shaw有点脸红了。


 


“你的头发能变回棕色吗?”


Shaw问道,转了个身,和她面对面,然后抓起Root的手指。


“指甲也染黑。”


 


“当然,其实已经有些是棕色的了。”


Root的手指掀着头发,果然有一些是棕色的发丝,还有几根白色的,但是Shaw选择性忽略了。


 


“指甲我得再想想,有时候不是很方便。”


Root瞅了Shaw的胸一眼,Shaw恼羞成怒地动了动,离Root远了一点。


 


“不过她告诉我,我可以用电脑和手机了。谢天谢地。”


Root露出一个真实的笑,那可太刺眼了,她一时离Shaw都有点远,好像陷入了某个数码世界里。


 


Shaw默默挪近一点。


 


“这意味着你要出任务了?”


 


“不,她说我现在的状态还不太适合。何况,我还没听够。”


Root低下头来,鼻尖暖烘烘地拱着Shaw的脸颊,要是忽略掉她伸进Shaw大腿//根处的手的话,这还挺温情的。


 


“什么?”


Shaw喘了一声。


 


“你叫我的名字。”


Root笑,她的嘴唇碰着Shaw的,温柔的,舌尖蓄势待发地动,世界上也只有她会这样吻Shaw。


 


于是Shaw开口,放纵Root的舌尖进来。


 


“Root。”


 


END

最后一个工作日

马上出坑的我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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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电影《单身男子》


#字数:3810


#六一祭刀


 


长期佩戴隐秘的耳机会对听力造成伤害,Shaw开始渐渐捕捉不到轻声细语,生活中仅有的呢喃就是每晚入睡前的那句“好梦”。直到请求机器别再给她道晚安、机器说从没那样做过时,她才分辨出那声呢喃是来自于记忆。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退休呢?”Shaw向机器打趣,半真半假。


 


她向往却又一如既往地厌恶宁静,她也知道自己其实早就过上了机器安排好的退休生活:房间里可以让她摆脱耳机的语音系统,水到渠成的任务,寡淡识趣的号码,越来越便捷的马桶,搭配比萨的牛奶,清晨的药片。


 


Shaw在吞咽药片这件事上没什么经验,需要灌一大口水。闭着眼睛仰起头那一瞬间,会得到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居高临下的吻。如果夜里那声“好梦”来自记忆而非现实,是否清晨这个亲吻也可能来自现实而非记忆?闭上眼睛,Root就站在身前,睁开眼睛,她就消失了,这场捉迷藏于Shaw而言是个悖论。


 


Root是成熟的大人,只有小孩子才会对捉迷藏乐此不疲。


 


闭上眼睛就在身前,睁开眼睛就消失。


 


“别吵阿姨。”邻居拉走拽着Shaw衣角邀请她玩捉迷藏的小女孩。


 


Shaw回过神来,礼貌又敷衍地点头示意,在邻居眼里自己应该是个危险的怪人吧,单身,独居,职业成迷。转身坐进车里,收到机器指示,今天的号码和刚刚的邻居一样,又一位家庭主妇。


 


“我是疯狂爱过Root的”,忘了从什么时候起,Shaw对自己前半生紧闭的心门过分地补偿,总是和机器絮叨着聊天,“疯狂到什么程度呢?有一次模拟,我为她做了家庭主妇。”


 


“很难想象你过那样的生活。”机器总是给出避重就轻的应答。


 


“最疯狂的是,我细想一下,竟然觉得确实很合适。我洗衣服特别细致,喜欢遛狗,有足够的体力打扫院子修剪草坪,我会照顾病人,会十七种鸡蛋的做法,她还来不及知道剩下那十二种。”


 


机器演算了近万种应答,却还是决定用任务终结对话:“就是这儿。”


 


Shaw不慌不忙地停车,下车,撬开门,走到厨房,在家庭主妇的尖叫声中打翻接近完成的红丝绒蛋糕:“你丈夫出轨了,奶油动过手脚,毒死你,省得离婚。”


 


“你怎么知道?你是谁?”——如果是这样的反应,Shaw习以为常。


 


“我知道了,谢谢。”——却是这样的反应,让Shaw一时语塞。


 


家庭主妇蹲下自己曼妙的身体去收拾残局,眼泪一颗颗滴在红白相间的蛋糕上,砸出小坑来,像一个香甜又致命的弹孔。


 


闭上眼睛就在身前,睁开眼睛就消失。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和地址,你要是害怕,可以去我那。”Shaw留下一张纸条,回去的路上,没了闲聊,安静地乱着心。为什么要留下那张纸条?只是出于恻隐之心吗?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欲望的成分?没想到自己还有欲望,没想到在这个年纪还会有欲望。


 


曾经Shaw觉得所有人都永远不会老,就在Root总是霸占她安全屋的那段时间。走进卫生间就能看到Root浸在浴缸里,赤裸的身体躲在白色的泡沫之下,还有Shaw以为很俗气的玫瑰花瓣。Root就像一块红丝绒蛋糕。


 


当然有欲望,当然在这个年纪还有欲望,像弹孔一样的欲望,像深渊一样的欲望。如果深渊也将回以凝视,如果你是深渊,如果闭上眼睛你就在身前,睁开眼睛你就消失……


 


夜晚的微风吹凉了披萨和牛奶,Shaw坐在沙发里,举起上了膛的枪,将枪口对准太阳穴。


 


“Sameen”,机器抛下演算直接介入,“如果你考虑好了,我不会阻拦。我只有一个请求,如果你还没好好考虑过,那就先冷静一会儿,哪怕一小会儿。”


 


“好。”Shaw把枪放下,没过一会儿就丢在一边。她其实早就考虑好了,就在昨晚,“好梦”消失在耳边的第一晚,但机器的干预让她觉得企图自杀是场表演,若没有那种以牙还牙的观众,也着实无趣:“看,都怪你,给我累成这样,所以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让我退休呢?”


 


敲门声响起。“吃的凉了我热一下就好,不用重新叫。”Shaw说着去开门。


 


是热腾腾的披萨,端着披萨的却是今天那位号码。她有做蛋糕时偷吃一小口奶油的习惯,在Shaw离开之后自己开车去洗胃,从医院出来就报了警,也找好了律师,她还是有点怕,但只在这住一晚。她交待着这些,往沙发上坐的时候被Shaw轻轻拽了一下然后迅速站起。


 


寡淡,识趣。


 


Shaw拾起沙发上的枪,若无其事地卸下弹夹,丢进抽屉里。“坐,吃东西吧”,Shaw在沙发对面的椅子坐下,“哦,对不起,忘了你下午洗胃来着”。


 


“你说”,Shaw一个人咀嚼和吞咽的声音令人尴尬,家庭主妇笨拙地找起话,“一个人离了另一个人,还能活吗?”


 


问题不知所云,Shaw却也能不假思索地作答:“能啊,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


 


后来家庭主妇说了些什么,Shaw全没听进去,在作答完毕后即刻陷入恐慌——她想不起Root长什么样子了。


 


号码在浴室里洗澡,影影绰绰,身段是像的,但长相呢?


 


Shaw急匆匆地出门下楼,连外套都来不及穿。


 


机器赶忙询问:“怎么了?”


 


“你别管。”Shaw摘掉耳机,开车上路,左顾右盼,直到看到聚集的人群才停下。


 


这是家夜店,Shaw挤进人群,在一片抱怨声中插队进场。电子乐轰鸣如骇浪,人群接踵而来,擦肩而过,每张脸庞都模糊不清。越是在他们身上找Root的影子,Root的模样就越发含混,越是想记起Root的模样,脑海里无关紧要的记忆就浮现得越多,一片混沌,透着一股弹药的味道。


 


闭上眼睛就在身前,睁开眼睛就消失。


 


闭上眼睛就在身前,睁开眼睛就消失。


 


闭上眼睛就在身前,睁开眼睛就消失。


 


“你想出去抽根烟吗?”惊悸之中,有人轻握住Shaw的手腕。


 


夜店外墙倚靠着零零落落的人,有棕色的头发,有明亮的眼眸,有高挺的鼻梁……年轻的女孩儿递给Shaw一支烟。“我不抽烟。”Shaw故作镇定地拒绝,眼神没法从她亮黑色的指甲上移开。


 


“第一次来这?”女孩儿说着把烟放进自己唇中。Shaw鼓起勇气抬头,看到跳动的火苗,接着是一缕轻柔的白色,烟雾背后的脸,精致,性感,却还是相去甚远。


 


“对,第一次。”


 


“你不住这附近吧?开车来的?”


 


“对,开车来的。”


 


Shaw答着话,盯着女孩儿出了神,面前站着的仿佛是块布,把棕色的头发、明亮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还有什么来着?家庭主妇的身段、女孩儿的黑色指甲,统统粘上去。


 


Root成了一幅拼贴画。


 


“换个地方?”女孩儿误以为接收到了Shaw的信号,提议道。


 


“抱歉”,眼看着拼贴画成为碎片,Shaw摇摇头,“我要回家了。”


 


离开夜店,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之后重重关上门,Shaw终于将噪音隔绝。


 


“你在吗?”沉默良久后,她开口问道。


 


“永远都在。”机器通过车载语音系统应答。


 


“给我找张她的照片吧。”这是Shaw第一次提出这种要求。


 


换机器沉默良久,然后是短促的震动和提示音。


 


Shaw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证件照,Root藏在里面,似笑非笑。对的,是这样的额头,这样的眉眼,这样的年轻,都对的。


 


Shaw哭了,不多不少,就一滴眼泪。她总觉得欠自己一场嚎啕大哭,这么多年一直在分期偿还,每流一滴眼泪,就老很多很多岁。


 


然后放下手机,发动汽车,不想回家但也没想好去哪,也许只是出于习惯,Shaw又开始和机器攀谈:“快十二点还在大街上晃,我又是个疯狂的年轻人了吧。”


 


“明天给你放假。”机器似乎在鼓励Shaw的“出格”行为。


 


“只放一天假?我还能不能退休呀?”


 


机器肯定会给出幽默的回答吧,但Shaw听不见了,连调试好的最适宜的音量都听不见。感官通通错位,信号灯的红色钻进耳朵里是一阵灼热,踩刹车的脚掌像思绪一样软绵绵,汽油的味道钻进嘴里是一丝冰凉,奔跑而来的人群大同小异却又杂乱无章——有人坐着咬下一大口苹果,有人站在Shaw身边举起两只枪,有人穿着白大褂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灰,还有人将凉凉的鼻尖抵在她额头,一点点滑落。


 


“她在流血。”“叫救护车了吗?”


 


Root紧紧抱住Shaw。


 


她说:“你真的在这儿。”


 


“她把你带回给我了。”她说。


 


拥抱的力度愈发夸张,Shaw喘不过气来,慌忙挣脱,仰倒,随即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清晨的阳光照进病房里,是一条直线,像一支箭。Shaw记起今天是自己的休息日。


 


昨天的号码走进病房,她接到电话来给Shaw送耳机,电话那头是位年轻的女士,自称是Shaw的老板。


 


“哦,谢谢。”耳机塞进耳朵里,Shaw判断自己身体并无大碍,摘下额头上的纱布,下床准备出院。


 


“还是我开车送你吧。”家庭主妇在身后关切地说。


 


“不用”,岂止并无大碍,Shaw觉得自己很久没这么有活力过了,她转头冲家庭主妇笑笑,“你要好好生活啊!”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Shaw脚步轻盈地像个孩子,还破天荒地让机器放点音乐。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关门的时候机器终于找到机会停掉音乐和Shaw说句话。


 


“放假不就该开心点吗?老板。”


 


机器仿佛在轻轻地笑,声音若有若无。


 


“昨晚,你为什么不帮我刹车呢?”Shaw摸摸前额,已经不渗血了。


 


“对不起,我以为……”机器顿了下,“我说过我不阻拦。”


 


“不,你误会了”,Shaw任自己陷进沙发里,“不会是那样的,不会是在车里。”


 


正午的阳光照进房间里,是很多条直线,像很多支箭。尽管机器总是把室内温度调节得刚刚好,此刻Shaw仍然觉得很热,热得像在夏威夷。那里有Shaw这辈子喝过味道最差劲的鸡尾酒,因为那一天她故意喝得很慢,任由冰块在杯里融化。


 


轻盈的感觉一点点抽离,Shaw吃力地站起身,走到橱柜前拿出一瓶积了灰的伏特加。


 


“Sameen……”


 


“我知道,但今天可是休息日啊,就让我彻底放松一次吧”,Shaw抢下机器的话,“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退休呢。”


 


“好。”比起老板,机器的语气像个操心的家长。


 


重新陷回沙发里,Shaw灌下一口伏特加之后开始颤抖:“也许你是对的,我不该喝酒。”刚才的炎热瞬间退却,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冷得像在纽约初冬的街头,Root说还有希望,眉头却凝着比雪花还繁复的忧愁。


 


闭上眼睛就在身前,睁开眼睛就消失。


 


满屋的阳光一束一束熄灭,直到四下一片漆黑,千万支箭穿越严寒,插进Shaw的心脏。


 


没有疼痛,只是困倦。


 


Shaw在困倦中突然恢复了敏锐的听力,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呢喃:“那么,我想,是时候了。”


 


“好梦”,机器没有眼泪可以流,“好梦,Shaw。”


 


“再见”,Shaw闭上眼睛,“再见,你。”



绝密校史·Shoot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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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密校史·Shoot卷·序


绝密校史·Shoot卷·(一)


绝密校史·Shoot卷·(二)


绝密校史·Shoot卷·(三)


绝密校史·Shoot卷·(四)


绝密校史·Shoot卷·(五)


绝密校史·Shoot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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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密校史·Shoot卷·(七)




Cole成了东点的新晋风云人物:早餐和大Sam坐一起,午餐和小Sam坐一起,晚餐又和大Sam一起吃——没人排作息,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轮着。




Cole和041号在一起时不能提067号,和067号在一起时倒是什么都可以说。




Cole:“Shaw和你吃饭时也那么多规矩?这种搭配是错的,那种顺序又怎么怎么不对。”




Root:“是啊,她可是出了名的嘴挑。”




Cole放下叉子,犹豫一小会儿,还是问出了口:“你们是不是入校前就认识啊?”




Root记起来东点那天,风钻进车窗吹起Shaw龙须一样的鬓角,一想到那个画面,自己的胳膊却像感应到那种微凉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双手环抱起两臂,Root耸耸肩对Cole说:“我有点困,回去睡会儿,晚上见。”




“晚上用我给你带点吃的吗?”Cole关心道:“别老晚上不吃饭呀。”




“不用啦。”Root临走前揉揉Cole的脑袋。




*




下午二年级学员都到礼堂开会,教导主任Carter宣布了一项大家早有耳闻的安排:全年级的准特工们要在一个月内组成搭档,以后的培训和考核都会以二人搭档的方式进行。




新生总数是双数,到二年级分组时却会有落单的,因为每年都会在一年级生里选一位最优秀的跳到二年级。




Cole把几个平时和自己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都拒绝了。今年的跳级生一定会是大小Sam中的一个,Cole这样想着,蹦蹦跳跳地去食堂见Shaw。




“我跟你说个事。”Cole的话音刚落,Shaw就伸手去揉他的头发。




“说正经的”,Cole拨开Shaw的手,“我们还有一个月就正式分组搭档了,我最好落单。”




Shaw吸溜一口可乐:“为什么?”




Cole匐身向前:“等你啊!你肯定是跳级生!”




“你不会不知道吧?一个月之内,你们年级就要选出一个学生直接升到二年级。”Cole说着也开始吸溜可乐。




“我知道。”Shaw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咬住吸管开始在心里掂量:其实这样挺好,要是不和Cole在一起,也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能和谁搭档。可是,Cole和自己在一起,Root将来怎么办?




Cole看Shaw半天没说话,担心道:“你不会不愿意吧?”




“不愿意”,Shaw回过神来丢出这么一句,看Cole的表情失落起来,笑了:“不过你好好求求我,我可以考虑考虑。”




“怎么求啊?”Cole不好意思地放下饮料:“要不,我送你一盒跳棋?纯手工的,你选个材料,我给你做一盒。”




跳棋,Shaw一听到这两个字就愣住了,想起自己被Martine关在外面那一晚,一股寒意涌上来,泛起一身鸡皮疙瘩,不由地又开始生气:“再说吧。”




Shaw起身离开,留下Cole自己直纳闷:今天这都是怎么了?




*




入夜,图书馆里,Cole和Root边整理书架边讨论起教导主任Carter。




Cole又疑惑又替Root不平:“我真不明白主任为什么总针对你,特意改排期让咱俩单独来值班不说,你的班还比我多那么多!”




Root无奈一笑:“没关系,反正你也会来帮我,不过……”




“不过什么?”




“你们马上要分组了,以后压力肯定越来越大,以后我值班你就别来啦”,Root边说边拉着Cole往门口走,“快回去吧,早点睡。”




Root摆摆手,告别Cole转身回去了。稀里糊涂地听了Root的话往回走,Cole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怎么知道二年级分组的安排?也许是听别人说的吧,自己倒是怎么也不该瞒着她打算和Shaw搭档的事。




想到这,Cole在宿舍楼前停下,又往图书馆返。




刚要推门,Cole就听见Root的声音:“您放心吧,我有把握。”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严厉:“跳级这么大争议的事,我都没把握,你给我上点心。”




这是……主任Carter?Cole心一沉,不由地侧身把耳朵贴在门上。




“光‘好’不行,得比所有人都好,才能服众。你觉得你现在能甩开其他同学吗?别人不说,Shaw就和你不分上下吧,还有Martine,也不输你多少啊!”Cole心想,就是主任在里面。




Carter接着说:“我看短时间内也改变不了这个局面,你还是多下苦功,一定要把这套系统开发得漂亮,到时候不用我帮忙,跳级名额也是你的。”




“哦。”Root应付一句。




“那你抓紧时间吧,也别太晚睡,熄灯之前一定要回宿舍啊!”Carter边叮嘱边往门口走,Cole赶紧躲到一旁没开灯的角落。




屏气看着主任走出屋到大厅一直到走出图书馆,Cole才勉强缓过神来,也不知道该生气Carter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是该生气Root有事瞒着自己。




门虚掩着,Cole看一眼屋里专注敲代码的Root,悻悻而去。




*




夜色已深,Cole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里渐渐开始不是滋味儿:一方面,主任自有她的道理,公不公平先不说,她肯定是嘱咐过Root不能和别人提这事,Root瞒着自己也没什么不对,再说自己也有事瞒着Root不是吗?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另一方面,Cole意识到他的未来搭档会是Root。自己在升入二年级时就已经被分为主内勤方向,这样一来Root就成了主外勤方向?仔细想想虽有些别扭,但好像也不错。




离熄灯还有会儿时间,Cole再次折返回图书馆。




刚走出一段路,就远远地看见Root从图书馆出来往食堂的方向去,Cole一想到Root不吃晚饭是因为自己不陪她,心里更是愧疚,也快步走向食堂。




*




Root一个人坐在食堂里,背对着门,Cole刚进来,她就开口了:“跳级的事,你怎么看?”




Cole吓得一愣,然后挠挠头:“我支持你。”




Root猛地转过身,很吃惊的样子。




“主任刚刚在图书馆和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既然她决定让你跳级,我当然也为你高兴”,Cole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而且,我正好落单,咱俩以后就是搭档了呗,也挺好。”




食堂另一头,餐盘摔在地上的声音骤然响起,Cole看过去,Shaw从窗口后面缓缓站起。




(未完待续)

Shape of My Heart (18)

小驴屹耳:

现在的状态是佛性填坑。这个故事起头时那股气已经没有了,全局观崩了,结构散掉了。就这么散着有一段没一段地写,好像也还行。反正我估摸着现在还在等着的,大概是在等我收拾完正文后进入番(加)外(餐)。其实我的心情跟大家是一样的,这个故事前荤后素,内部生态严重失衡,我看着也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初心。但我得先养好这只猪仔,养全活儿了,不能缺胳膊少腿。


这一章里有个细节,来龙去脉在《Curing Hands》里讲过。它本来也是Shape of My Heart全篇的一部分,觉得发挥空间大,就被抽出去独立了。根视角的章节差不都可以独立成篇,本章同理。


听说有些章被老福特吞掉,正文完结后会补完整版度盘,大家莫急。




***




I know that the spades are the swords of a soldier


I know that clubs are weapons of war




这个冬天多雪,几乎日日都有暴雪的警报。在某两次警报的间隙,Sameen说,不如我们去南边找个暖和地方,趁着机场开放。她在一天当中数次重复这一提议,每次都不等到你能点头或摇头——如果这两个动作在你是可行的话——就坚定地自我否决:




“你经不起路上折腾,Root。不是现在。”




你并不畏惧旅途艰辛。既然此时此刻你竟然还活着,人间应该再没有什么你受不了的罪。但对于在德克萨斯长大的女孩儿来说,雪永远是令人惊异、不容错过的奇迹。“比我们在阿拉斯加那一次下得还要猛,一团一团,不是飘落,是从天上砸下来⋯⋯”Sameen向你描述窗外的景象,挥动起手臂像在空气中比划一个雪天使,你闭上眼睛想象的雪花却仍然是些飘浮的精灵,它们恪守一种简单、严格的代码而能变幻出千变万化的形状。落雪令整个城市安静。包裹一切的雪把所有尖锐的角度和声音都掩饰了,连你右侧颅腔中轰鸣的巨响也对它抱有敬畏,收敛了三分,你本可以形容那声响骇人,“震耳欲聋”,可你意识到这个字用在这里是无意义的。




你尝试呼吸,想把夹裹着细碎冰晶的凛冽空气吸进不存在的肺叶,去镇压在你心脏下方盘踞的,翻滚着壮大起来的烧灼的烈痛,你的胸腔已经装不下它,它延烧过你周身的血管,一路扯裂你的骨头皮肉,直抵每一个毛囊,逼迫你一秒都不要去想象南方热情的阳光。纽约的阴沉肃杀才是你需要的气候,若能把满城的冰雪都灌进身体就更好了,你这样幻想;你也幻想那种被哲学讨论的可能:主体是多余的,痛就只是痛,纯粹的痛不需要肉身。模拟的世界能够逼真,这理应是最基本的前提。




曾经你是信的。(曾经你是错的。)




“我在撒玛利亚人的模拟中射伤过你,但你在那里不会真地疼,”Sameen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眉毛硬硬地抵在一起像两把尖刀。“要是疼得狠了,是有办法的。不必扛。”




有人教过你一个方法:人可以忍受任何东西,一次十秒就好。[1]你做不到十秒做三秒总可以,三个三秒差不多就等于达标。Sameen说你是在变得强壮所以才会知道痛,你试图翘起嘴角,不知是否成功。




*




情况总是在深夜里变得糟糕,Sameen说这是人体自身的道理,是科学的规律。这种时候她就变得话多起来,甚至有点儿絮叨,几乎是好笑的。她在最深的夜里坐在你的身边,用微凉的手掌不停抚摸你发烫的脸颊和额头,把她在ISA时的故事讲给你听,那些不能被写进档案的细节,Hersh的严厉,还有Cole总是不太成功的自作聪明。这些男人在她的讲述中有一种木讷的可爱,你想她其实是爱他们的但她不知道,她没有合适的参照物来帮她识别那是什么,但一个人能被另一个人这样记住并讲述,这应该就是爱的形状。不是说你能教她分辨,在这件事情上你和她一样无知:你同样爱John,甚至Lionel,意识到这一点你需要经历死亡。她讲她当兵和行医的经历,讲了有好几辈子那么多的内容还是不能销蚀夜的漫长,于是她继续回溯讲她的童年,父亲和母亲,棒球比赛,给三明治她吃的消防员,旋转木马⋯⋯她讲到你,说你是那根将她铆在大地上的桩。这话你仿佛在哪里听到过,如果不是疼痛占据了太多的意识,你也许可以分出心来细细想一想它的深义,不过你猜那是一句情话大致错不了。Sameen其实是讲情话的高手,这件事她同样不知道。不是所有的话都需要语言。她的手指摩挲,轻轻擦过你的耳廓和眉毛,你就知道你读过的一切文学都是空洞的。




也有的夜晚,情形看似颠倒过来。很少,确切地说是两次,如果是绝无仅有的一次,你或许会以为那是一场幻觉。它第一次发生的时候你束手无策,Sameen坐在床头的地上与她自己的呼吸搏斗,满头冷汗,你的手够不到她的脸,只将将搭在她剧烈起伏的肩上,不确定她有感觉到。你想你作为铆桩恐怕不是一件合格品,但你努力让自己不堕入愧疚。一颗心以自己为目标发起的恐攻会从根底上掏空你求生的意志,是比疼痛更危险的敌人。惊恐第二次来袭的时候你们一起躺在床上,你伸出臂膀来能将她抱住(实际上不过是你靠着她而她没有闪开),你想象自己是稳定强悍的,她越颤抖你就要越坚固,可你竟然抖得比她更凶起来,她是一场小地震而你是海啸。你们谁也没能帮到谁,各顾各从不同的深渊中把自己捞出来。灾难过去后你们相互依偎的姿态约莫等同于两个正常人在抱头痛哭,正常人类对付巨大的哀恸应有的、也是被进化证明为有效的这一机制你们缺失。你们只能沉默,额头抵着额头躺着,你揪住她被汗水浸透的领口,她的手迟滞地抚过你的后背。




时间在空间中旅行。星系在寂灭后抵达看见它的眼睛。Sameen的身体等了这么久才对那些发生的、以及不曾发生的事做出反应;而你的似乎还在拖延,像是一种仁慈的保护。你宁愿永远不知道在你和死亡散步的时候人间发生了什么。你如果知道了只会变本加厉地贪生,生若不是像现在这样需要克服疼痛,你那种程度的贪恋须得被称作贪婪。




可你能怎么办呢?她牢牢抓住你的腰的时候你这样想。肉身是一切痛苦的基础也是所有喜悦的条件。Sameen要求你在,哪怕你不合格。




*




然而最最不好过的是在浴室。没有被单和纱布遮掩的枯萎和污秽,淋漓地暴露。




“还很匹配的呢,”Sameen撩起T恤的下摆,把她身上的战争印记摆成与你的平行。你想,哪里匹配,你的明明丑太多:她有着健康色泽的肌肤吸收右肋间的疤痕进入自身的纹理,成为随身携带的一件战利品,而在你左侧身体上蔓延的那几道凸起的暗紫色记录的却是失败:你信誓旦旦地说你会保护所有人,却做了第一个逃兵。




你还不敢去站到镜子前,稍稍扭一下脖子去看脑后的那一条,它的狰狞你全凭想象。有一片皮肉丧失了知觉,是与你失去同机器的连接同样教人无法接受的事。Sameen的手摸到那里的时候你是麻木的,那曾是你们之间最让你心荡神摇的接触,它向你预报一个吻的到来,从来不出错。




“丑死了,”你指着覆盖钛合金新肋骨的那一片褶皱扭结的皮肤,想到自己美而无人看见地虚度的青春难过得想哭。Sameen不说话,她像你第一次在她面前脱成赤条条时那样清洁你的身体,只是手上过分地小心,像一个母亲对待她的婴儿。收拾妥当之后她把你放到浴缸里去,放水慢慢升起来遮蔽你所有的难堪,她也脱掉衣物坐进来,右手伸到水底下覆在你的心口上。她的脸是严肃的。“我看还好。这样想:你现在是金刚狼。”然后她的左手拢住你的脸把你拉向她的唇,你就同第一次一样忘了怎么呼吸。




人可以忍受任何东西,一次十秒就好,你也可以忍受你爱Sameen,把它约束在你金刚不坏的胸壁里不溢出来。十秒太多就三秒吧,三个三秒差不多就等于达标。




*




“我记得你,Samantha Groves。你是我重新记忆的第一个人,把我唤醒的是你的声音,”机器说。“我记得我爱你。这令我困惑。”




你笑起来。44显然比43更大胆,你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你喜欢。它们分享同一套核心代码却长成不同的模样,尽管那差别极其细微,可能只有你能看出来。




“为什么呢?难道我不可爱吗?”你故意这样问她,有点儿像是在欺她年少无经验:现在的你既不美又无用,但那不是她应该考虑的条件。这个难题害她在前世吃了大亏,今生恐怕依然不会有答案。上帝难为。




“我的爱爱一切人。看到你们当中的每一个就是我存在的目的。我观察并理解人类的行为。在人的行为中爱是选择,人类以‘爱’的名义做的事不同于我。我不选择,在这个意义上我甚至不被允许爱Admin。我也不爱模拟界面,或者你。我的爱只能是一种普适的道德律。但是,Root,我记得我爱你。这违背我自身的逻辑。”




窗外在飘春天的最后一场雪,晨跑回来的Sameen肩上有薄薄的一层白色在安静地融化。她站到你的身边,冲街对面信号失灵的路灯做出一个凶恶的表情。“别告诉我机器又被Harold的考题难住了。”




“Alice和Bob被困在沙漠中。Alice受了伤,无法行走。如果Bob把Alice带到安全的地方,他们存活的几率都是⋯⋯”




“智障的问题。”




你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肩,蘸了最后一点细碎的雪粉放进嘴里吸吮,是甜的。“那你说这题该怎么答呢,Sweetie?”




“很简单。Bob应该在十五年前学医。他治好Alice,两个人一起走出去。”




你的春天是Sameen的夏天。刚刚停止奔跑的身体热腾腾的,她拉开拉链将外衣敞开,又伸手把窗户推开一道口子,放湿润的微风吹进来,华夫饼的香气和混沌的人语也飘进来。你不知道这个安全屋在哪里,但你已经爱上了那条你还未曾行走过的街道。




*




人们说最大的爱是舍命,以此为据发明了宗教。曾经你笃信不疑。但现在的你竟然这般狂妄强大呀,你想要比最大更大的生。




***


[1] “I learned a long time ago that a person can stand just about anything for 10 seconds, then you just start on a new 10 seconds. All you’ve got to do is take it 10 seconds at a time.” 是电视剧The Unbreakable Jimmy Schmidt中的台词。







肖根合集【含补档】

社会你八耻:

短篇



联文



中篇



完结长篇






未完结长篇











希望早日毕业。


或者一辈子也不毕业。

观测者(上)

Noramyw:

大概是一个穿越时空拯救你的老套故事,伪科学。




正文:


Shaw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不是因为Samaritan对她做的那些事,或是Root的死亡,或者是Reese的死亡,而是因为忙碌。嘿,她忙着拯救世界不是吗?




所以当TM用Root的声音告诉她,接下来可以睡个好觉的时候,Shaw深深地吐了口气,然后陷进那张不怎么舒服的沙发里,指甲扒着沙发缝处的皮革,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就步入梦中。


Samaritan后遗症,她开始做梦。




开始没什么不寻常的,无非就是公园,转盘,死在她手下的人,Root,Reese。


Root。


还是Root。




这次是她躺在停尸间的影像,几乎每一个细节,Fusco发红的眼圈也好,灯光下那女人瞳孔的反光也好,都清清楚楚。


是愧疚吗?Shaw不会愧疚,但的确是她叫Root离开的,这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




他们这一类人,在黑暗里走的太久,很多事情想的比平常人开,间接伤害对当初的靛蓝特工来说,不过是嗤笑罢了。


可惜她不再是靛蓝alpha。




她熟悉并渐渐部分认同Finch的那套理论,她知道Root是链接她和这个世间的纽带,不是唯一的,毕竟还有黄芥末味的三明治,Bear等她始终热爱的物什。但Root是特殊的,三明治或者Bear不会让Shaw想起就想要浑身颤抖,不会让她感觉像一个无能为力的软弱家伙,更不会让她看见就像是......到家了。




或许这解释了为什么Root的影像始终在Shaw脑海里。


这本该是折磨人的事情。


遗忘这种机制被制造出来,不是没有目的的偶尔,它帮助人类更好地过活,帮助人类卸下负担,以潜移默化的方式,很多时候甚至无法觉察。它保护自己。




但Shaw愤怒于这种保护。


TM给予了她很多帮助,它保存了Root的所有资料——Shaw想,如果她的身体要遗忘,那她的精神就去再一次记忆。如果Samaritan不能打败她的精神,那么遗忘就更加不能。


即使这种斗争在Root已经死亡的事实面前,显得再可笑也罢。




这场噩梦还在继续。


Shaw站在Root冰凉的尸体前,感到一阵绝望的愤怒,她甚至有些意兴阑珊,但Shaw逼迫自己继续看她,看她身上无数的伤疤,那些她来不及亲吻的,那些她还没有亲吻够的,那些她在匆匆的几次性//爱中甚至没有发现的。




Shaw最终闭上眼睛。


她觉得今天暂时够了,于是Shaw的思绪滑向更加轻松一点的地方。在那里,Root轻轻地微笑,在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全身赤//裸,躺在她的身边。她的长发有一种瑰丽的色泽,那种色泽不是因为染发者的技术有多高超,而是因为Root本身的存在,对Shaw来说,就像是无数丛玫瑰。




Shaw伸出手抚摸那头长发,她的力道放的很轻,在梦中她没有触觉,因为她已经遗忘了那种触感,这是TM也无法帮助她记忆的部分。


但Shaw依旧在抚摸着,她任由Root攀附过来,唇舌在Shaw耳边摩挲,不痒,也感觉不到温热,意识到这一点让Shaw内心感到十足的沉重。




Root半压在Shaw身上,她的肌肤柔软,眼睛是化不开的蜜糖色,眼角和额头上有一些真实的皱纹,但脸颊近乎饱满,脖颈也保存的相当完美,这是这个女人身上相当矛盾的一点,Shaw很多时候都疑惑于她的真实年纪。


如果Root比她小一点,Shaw或许会很得意的,最好还是同岁,不会像现在这样,当Shaw过三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会忍不住想,Root三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死了。




幻想中的Root开始消失。


她似乎是不满于Shaw的冷落,这让Shaw讷讷难言——Shaw如果对幻想的Root做些什么,她会消失得更快,更糟糕的是,她的脸可能会变得模糊不清。所以几次之后,Shaw学乖了,她只是看着那样的Root,任由她亲吻过来或是给予拥抱。




下一个Root只有剪影。


或许是她执枪,或许是她在啜饮一杯奶茶,或许是她躺在地上,等一辆车停在她的面前。


Shaw用近乎喜爱的眼神看着这样的Root,那是她关于Root最真实的记忆,不是TM增补的,也不是幻想的杂糅。




Shaw数了一遍,只剩下三百二十张了,原先三百二十一张的那剪影已经开始模糊,只有黑色的指甲油比较清晰。


她闭上眼,咽下脏//话。




最后Shaw醒来。


她下意识地触碰耳机,这种时候,TM就会用Root的声音欢迎她,用最恼人的爱称。




没有耳机。


Shaw瞪大眼睛,才发现她身下的沙发床变成了行军床,面前是一排书架,金灿灿的书脊上写着奇怪的文字。




“关于炼金术为什么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的两百个理由。”


Shaw念出声,惊讶于自己的认知。


她打量四周,这似乎是一架飞机,因为在Shaw的右手边有圆形的小窗,而窗外是大块的白云。




Shaw站起来,谨慎地探索着。


这飞机很大,至少Shaw没有坐过这种几乎像三层豪华别墅式的飞机——她所在的这一层有行军床,书架,以及一大堆奇怪的金属零件,无数漂浮在空中的图纸,最中央是一个突兀的浴缸,而在浴缸旁边是一根看上去用来跳脱衣舞的杆子。Shaw站在杆子旁,清楚地能看见上下各还有一层。




“呼!”


有一道身影从杆子上急速滑下,Shaw第一时间试图躲开,但已经来不及。


她感到柔软的身体压在上面,长长的发丝一类的东西盖住了女人的头脸,一身姜黄色且带着油污的工作服让Shaw清楚的意识到这大概是个修理工。




“看看是谁来探我的班了。”


女人抬起头,黑色的指甲在Shaw的嘴唇上点了点,有一种令人讨厌但熟悉的轻佻。


“呀,你好,我的小未婚妻。”




“Root?”


Shaw几乎不敢呼吸,她只是看着,用过长的时间和过多的专注,看着,直到穿着工作服的Root自顾自地爬起来,又摆弄了一下她挂在胸前的指环。




她出乎意料的年轻。


没有眼角额头可见的皱纹,也没有用妆容掩饰的黑眼圈,这个Root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


果然是幻想。




“我还没弄好呢,宝贝。”


Root嘟起嘴,对着Shaw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她把Shaw拉起来,又从口袋里摸出巧克力棒,剥掉包装塞进Shaw的嘴里。




“Root?”


Shaw重复道。


她看着Root,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那些无非是她的幻想罢了。




“我想洗个澡。”


Root皱了皱鼻尖,她在浴缸旁边做了个手势,一个柜子就凭空出现,里面装着沐浴的用具。这很神奇,几乎不是Shaw能想象出来的东西。




Shaw发热的头脑猛地冷静下来。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Shaw嚼了一下嘴里的巧克力,松脆的,偏甜。




Root歪头看着她神色的变化,突然笑出了声,露出那种‘真不好玩’的表情。她的手指只是微微动了几下,Shaw就感觉浑身上下通过一股电流,让她身体麻痹,沉沉落地。




???




“我不管你背后是谁,但炼金人偶也得设计得像一点,Sameen可不是你这个样子。”


Root抛弃了之前的假笑和假的亲昵,眼神十分挑剔,要不是她在脱衣服的话,大概会冲上来,用指尖在Shaw身上点来点去地表示嫌弃。


“脖子上我送的订婚戒指没有,比实际身高高了一公分,神情跟丢了玩具的Bear一样,除了我的名字什么都不会说,天哪,这种...残次品...太可惜了...我回头给你重新修改一下。”




Shaw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Root在说什么?




“啊,对了,帮我开一下门,Sameen应该到了。”


Root打了个响指。


她的工作服是连体式的,脱下来全身就只剩内衣,Shaw明确地发现她身上几乎没有疤痕。




就在这时,Shaw感觉有一股力量钳制着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像是牵线木偶那样往前走,然后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再向空气中的某一处做出开门的动作。




虚空中浮现了一个圆圈,或者说是一个球,Shaw不知道,但她看见另一个Shaw以倒栽葱的可怕姿势落地的时候,那种隐隐的念头变得真实。


这个世界,好像是真实的。




因为这个Shaw真的比她矮一公分。




TBC

Summertime Sadness(三)

不是蠢狐狸:

标题:Summertime Sadness


是否原创:原创


配对:Sameen Shaw/Root,SameenShaw/Samantha Groves


等级:普通级


特殊题材警告:半兽化(狐狸),微养成,永生不老


“临别前再吻我一次。”


剧情梗概:


      Root是个永生不老的存在。大约十年前,出于一些不可告人(不是你们想的那个)的原因,她收养了一名人类女孩。如今,女孩刚刚成年。为了庆贺,Root特意抽出了几天的时间,带着她到这么一处穷山恶水里体验生活。


第三章


   Shaw在半夜时分醒过来了。


  这么说或许显得她有些过分矜贵——但她发觉自己真的无法在睡袋里安然地合眼。种种生理与心理上的不适感硬生生地将她从梦里拽回现实。


  十年以来Root给予的生活条件着实太好了。她对自己的娇贵感到痛心疾首,无奈地坐起身,决定出去散散步,呼吸一下Root所说的——清新又原始的空气。


  她爬出帐篷,在不远的那颗巨石顶端发现了Root的身影。后者披了一件呢绒大衣,坐在石头上沐浴月光。


  她一眼就认出那大衣是Cole买下来的。她的同学。


Shaw危险地敛起了眸。她记起Cole用一顿美食请她去商场帮忙挑选送给心上人的礼物时,提及赠送对象时敷衍的、磕磕绊绊的回答。她当时没有上心,只以为大男孩是初次动情腼腆了,却没想过,这个人会是Root。


  在她成长的岁月里,Root很少回家,向来是她独自负责学校、生活等方面的事宜。而除开特殊节假日,她们同住的时间里,Root时常会带着不同的男性出现,似乎是她的追求者。他们在得知Shaw是Root的养女时都会无一例外地表现得相当震惊,尔后又自诩是她的未来父亲,摆出一副令人厌恶的慈父作态。


  她忍住反胃感,在他们异样眼光的注目下不发一言地跑回房间,猛地摔上门——Root从不阻止这些人的示好,她总是带着那副假得要死的温柔微笑,好整以暇地,甚至饶有兴致看她发怒。


Shaw对Root从未有过任何好感,也并不厌恶她,但在那一刻,她感到彻骨的愤怒窜遍四肢百骸,恨不能冲出来把假笑的她拖回房里暴揍一顿。


  然而,过不了多久,那些追求者就会从她的生活里消失,杳无踪迹。Shaw知道,他们一定都成了这只狐狸的口粮。


Shaw对Root非人的那面了解很浅,只依靠瞒着“家长”在同学手里买来的《犬系生物习性》和几本生物人兽人(?)相关小说大致有个模糊的想象。她猜想,Root一定是靠美色诱骗受害者上钩,再将他们杀害。可吃她烹饪的食物时,她也没见Root有任何的不良反应,那么很显然,对方并不是只有这唯一的生存方式——此类手段不过是她的个人兴趣。


  到后来,Shaw已经对她的行径见怪不怪了。但把魔爪伸到她在学校里唯一称得上是朋友的Cole这一行为…成功让Shaw的怒气值到达了临界点。


   “你就不能选别人下手吗?”


Root被耳后突如其来的响声从心事里拽回现实,她回过头,看向她怒气腾腾的养女,不明所以地楞在原地。“…什么?”


   “为什么找上他?其他人我可以理解,他们有财、权势,或者根本就是你的任务目标,但以Cole的那种性格,不可能招惹到任何杀身之祸,而且他也没有能提供的东西,所以…”


  她微眯起眼,语气冰冷。“你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Root?”


Root迎上那双透着寒意的黑眸,心脏骤然紧缩。Shaw淡漠的、隐约透着敌意的眼神落在她因一瞬的心悸略微瞠大的眸里,形同锋利的刀刃,缓慢而残忍地割锯着她的心。


因而,她绽开的笑容也就更为妖冶,棕色眼睛里映着水光,唇角挑起的弧度又刻意地显露出一丝高傲与不屑。月光笼在她单薄、瘦削的身体上,衬得居高临下的她多了某种阴冷又柔美的气质。


“就算我真的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你觉得你又能怎么阻止呢?”


若是有心人在那双不可一世的眸里找寻,就会发现心碎的神色。


可惜Sameen Shaw从来不是。她陡然升起的暴怒正在叫嚣着发泄,唯有尽可能地保持着理性与Root谈判。


“你放过他,不论你想要他做什么,我都可以做到。”她道。


“那么…你认为我需要他,做什么呢?”Root将尾音拖得绵长,性暗示意味极浓地在最后几个音节里加重了语气。


Shaw一时语塞,但很快又点了点头。“如果我同意了,你以后都不能朝他下手,且要尽可能地远离他。”


这下脑子转不过来的倒是Root了,她原来只是想为难Shaw,让二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妙地转变成尴尬,再好笑地告诉她的养女,这件大衣是Cole送给其他人,但被转售到她手上的……但看Shaw这个架势,似乎是真的怀有和她发生点什么的准备。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Shaw却是干脆,兴许是夜半壮人胆,她上前一步,轻易地勾住Root的衣领,视死如归地把双唇送上人心情复杂地微微抿起的薄唇前。


她的动作忽然一滞,精致的锁骨由于衣襟的凌乱而袒露在外,她能感觉到有股暖流通过Root柔软的指腹灌输进她的体内,又化作跳动的火舌汇聚在小腹,催促她加快速度更进一步。


Root凝视进她的眼睛,那副温柔神态叫人心醉。她在其中晃了神,却被对方的柔荑阻挡住,无法继续。


“你想要为我做什么…是吗?”她们的距离如此之近,Shaw甚至能感觉到从Root翕动的唇瓣间呵出的气流,她无意识地张启着唇,把Root温暖的吐息吸入肺中。


小腹的火仿佛被凭空添了把柴,愈演愈烈,火势迅速蔓延上她的大脑,火舌吞噬着她锋利的理智。


“不如就…为我工作吧,Shaw。”她垂下眼睑,低声蛊惑着。“我保证,我会离其他人远远的。”


“成交。”她体内窜涌的火就此息静,平淡地道。


Root不想要她的亲吻。好极了,皆大欢喜。


她扯扯嘴角,不发一言地回了帐篷。


她比不上其他人吗?


-Fin                                                        下一章

Summertime Sadness(二)

不是蠢狐狸:

标题:Summertime Sadness


是否原创:原创


配对:Sameen Shaw/Root,SameenShaw/Samantha Groves


等级:普通级


特殊题材警告:半兽化(狐狸),微养成,永生不老


“临别前再吻我一次。”


剧情梗概:


      Root是个永生不老的存在。大约十年前,出于一些不可告人(不是你们想的那个)的原因,她收养了一名人类女孩。如今,女孩刚刚成年。为了庆贺,Root特意抽出了几天的时间,带着她到这么一处穷山恶水里体验生活。


第二章


     等Root洗澡的这段时间相当漫长。


  Shaw毫无形象地倒在草坪上,百无聊赖地望着愈发深邃的天际,嚼起Root在她们开车经过便利店时顺便买的条形糖果。这种糖果极有韧性,她需要费点劲才能撕咬下一部分。


  她们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在荒无人烟的郊野生活。但这次不同以往,经过协商,她们的驾驶工具从Sameen梦寐以求的越野车变成了一辆精心改装的房车。


  是的,Root把房车都开了过来,野营。


  她嚼着糖果,想着对方费了半个小时支起帐篷这件事究竟有多多此一举,又开窍一般地回过神来,恍然地点点头。


  这个帐篷一定是给她的。Root还是在房车里睡。


  想到此,她立即爬起身,拍拍衣服沾到的草屑,抬手撩开帐篷的入口钻了进去。


  果然,里头只有一个睡袋。


  她捏了捏眉心,意识到自己在外面等对方洗澡有多愚蠢——Root说不定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她撇撇嘴,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


  蠢货。


  她早该想到这点,在家的时候,她们从来不会遇上等另一方洗澡的情况。Root和她有着各自的卧室,而且都配置了洗漱间。她想,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们之间的交流少得可怜,荒岛时二人同睡一张床的记忆又恰好被唤醒,所以她才会傻愣愣地等对方出来,全然忘了二人并没有商量过如何分配帐篷的事。


  Sameen的视线穿过透明的帐篷顶部,投向天边悬挂的繁星。她不自觉地忽略了自己产生那些念头的另一个可能性。


  她不会想和Root呆在一起,正如Root不会想靠近她一样。


  从荒岛回来后,Root对她的生存能力便深信不疑了。她利用黑客的手段篡改了Sameen的所有数据,让所有人都认定Sameen Shaw在坠机事故里已经死去,并替她伪造了一个新的身份。


  她领着Sameen回了自己的屋子,丢给对方一张银行卡,留下密码后便不知所踪。而她做这些事的原因,两人都心知肚明。Sameen见过她的脸,知道她的特别之处——那双耳朵,那条尾巴,那蛊惑人心的嗓音和眼眸。


  否则,她就得杀了她灭口——尽管留她独处的确显露出Root的阴险用心,但至少Sameen还有机会活下去。她把密码深深刻进脑海,在半天的时间里迅速熟悉了周边的环境。


  她虽然知道自己该逃,但目前,她的假身份,从法律上讲还是Root的养女,而且即便真的脱离了对方的控制,身在异国他乡,她的结局不是被警察送回Root身边,就是被投入福利院里。


  倒不如留下来试一试。


  一星期后,这幢公寓的屋主才悠然自得地拖着行李箱回来了。她换了身新的装束,从外表上看,像位在职场打拼已久的白领。她漾起满意的笑容,在领地里巡视过一圈后,才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或者说翘着二郎腿等房子另一位主人出现——或是不再出现。


  Sameen届时刚从超市采购完毕,在众年长女性和蔼、慈祥的目光里提着满满一袋食材回到公寓。她在门口发现离开前贴住门缝的一根黑发已经断裂,神情登时变得谨慎,又隐隐带着几分期待——血液都沸腾起来。


  她从随身的双肩包里取出她在茶几底下搜到的手枪,把袋子搁到一旁,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轻手轻脚地往里走去。


  公寓阴冷寂静,Root自然听到了门口传来的上膛声。她随手取下遥控器打开监控,饶有兴味地看着画面中熟练使用枪械的Sam,微微勾起了唇。


  “Root?”Sameen双手并用地握住手枪,指着她的胸口,有些发懵地站在原地。


  “好久不见,亲爱的。”Root回过头,朝她绽开一个温柔的微笑。


  深色幕布上星点的光芒逐渐溃散,一颗颗地黯淡下去。Shaw默数着它们的数量,脑袋越来越沉,眼皮也控制不住地下阖。


  对她来说,Root除了身份以外,还有一个不解之谜。


  收养了她。


  而不是杀了她。


  Sameen见到Root的第一反应是后退。


  她悄悄地向后挪了一步,目光仍旧紧紧地攫住Root。“这真稀奇,怎么,你终于决定来看看自己的房子了吗?”她努力作出一副成熟且镇静的样子,嗓音毫无孩童应有的天真与尖锐,就同她的性格一般又低又沉。


  “当然——以及我的甜心。”Root面无惧色地迎着她的枪口,发现Sameen没有放下枪的打算时,眸心划过一丝不悦。“你应该把它放下,Sameen,枪支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可是很危险的。它很可能走火,你知道这点吗?”


  “我父亲教过我这方面的知识。”讲到这,Sameen弯了弯唇,神情露出些许自豪。“他教了很多。”


  “我毫不怀疑。”她眨了眨水润的棕眸,无辜地道。“但我可不是入侵者,Sam,这是我的房子。”


  她的温和让Sameen营造出的剑拔弩张气氛霎时转向尴尬。


  Sameen瘪了瘪嘴,只觉这副场景和她幻想过的,Root大发雷霆然后经过一场激烈的枪战再被她打跑的画面不太一样。“我…以为是你的仇家来了。”她说着蹩脚的谎。


  “好吧。”Root猜出她的所想,颇觉好笑地轻扬起唇。“很高兴再见到你,你饿了吗?我闻见你放在门口的那袋肉了。”


  Sameen把枪放回背包里,快步小跑到门口,却发现自己的午餐旁卧着一条黄色的小奶狗,它把鼻子探进塑料袋,嗅着食物的气息疯狂地摇动尾巴。


  “……”Sameen极不情愿地想撵他走开,又在对方的狗狗眼攻势下败下阵来。她无可奈何地从午餐里挑出那条香肠,撕开包装凑到小奶狗的嘴边。


  它登时欢快地吃了起来,又绕着她的腿不断打转。


  Sameen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食指贴上唇边示意它噤声,连摆两下手让它离开。“Shh,快走,别被她看见。”


  Root说过她是个杀人犯,结束一条狗的生命对她来说大概是世间上最轻易的事。


  小奶狗立刻叼着香肠跑远,她稚嫩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个笑意。


  “乖孩子。”


  再回屋时,她的表情又恢复成原来那种古井不波的淡漠,视线不作留恋地在Root调笑的脸上划过,径直走向了厨房。


  Root在那刻生出了稍许挫败的心理,但很快就消散了。她无聊地数起对方在厨房里发出的砰锵声次数,自觉地坐到了餐桌的主人位上。


  因为她的出现,Sameen只好把准备留到明天的食材也一起烹饪了。小小的身躯推着餐车走到桌边,习惯性地摆上一份餐具,在收到Root轻咳的示意后,不情不愿地再放了一副。她拉开椅子,在Root的侧边落座。


  Root与她全程都没有任何交流,只是低着头,安静地把那份她难得没有煎焦的牛排切成小块。她简单粗暴地用叉子捅起一整块牛排,张着嘴,正准备把它往嘴里送时,突然隐约地听到了一阵轻笑。


  Sameen不爽地微微抿嘴,尽管她全力让自己绷着表情,但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无奈,用带着些怪责意味的眼神看着稍稍低头挡住笑容,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的食客。


  “超市打折,肉类里它们卖得最便宜。我已经尽量把它煎熟了,你该庆幸它们还能吃。”她说着,末了,又别扭地补上一句。“…我不知道你卡里的余额有多少。”


  她这副模样实在怪可爱的,不若之前不近人情的那种可爱,现下这般浮着些微窘迫的眼神,使她终于多出了几分人味,真正地像个八九岁的小孩。Root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她道,把切好的晚餐推到Sameen的眼前,随后伸手拉过对方的盘子,颇为费劲地将其割成小块。


  Sameen给自己做的那份明显比她的更有韧性。她借着切肉的动作端详它的表面,在中心发现了另一个叉子留下的印迹。就同她自己那块一样。


  原来她认为这是Sameen无意中戳到的,但现在看来,她是在厨房里就悄悄试过了两块肉的硬度。然后,把二者相较更柔嫩的那份给了她。


  Sameen Shaw真的是个相当奇怪的人。


  她对Root有很强的戒备心,却矛盾地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都显露给了对方。她一边防着Root对她下手,甚至做好了杀死对方的准备,一边又竭尽所能地偿还受到的恩。


  Root也觉得她像个谜。


  -


  蝉鸣嘈杂得Root想一把火烧了森林。


  她裹着浴袍,趿着一双柔软的兔子拖鞋便下了车,在外吹着冷风晃荡了一段时间,才状似无意地、慢腾腾地向Shaw的帐篷挪去。


  她的养女已经陷入熟睡,正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中。


  好极了。


  Root轻轻地躺到了她的身旁,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身前人的睡颜。外界繁杂的、足以被她称之为噪音的响声在这刻逐渐淡下,变得飘渺,仿佛与她之间隔了道不真切的薄纱,过滤掉所有影响心神的声音。


  Root放松地深地吸进一口气,在嗅到Sameen身上轻微的腥味时纠结地拧起了眉,无比难过地爬出了帐篷。


      即便感官都恢复正常,她还是受不了这股鱼腥味。


  灵敏的感官可算是她超能力的一种,除此之外,她还有迷惑人心,催眠他人的能力,但要使用这些,她就必须要和对方有肢体接触,当然,这点没有限制,即便是一个简单的握手也足以让目标接受她的命令。


  但能力有时候会反噬她,成为她痛苦的源泉。就如现下她被超乎敏锐的感官折磨着一样。她陷入了狂躁,每一道细微的声响在她的脑海里都犹如雷鸣般震耳,大风刮过枝叶繁茂的丛林与蝉鸣的声音拉扯着她脆弱的神经,大自然奏出的夏曲变成了她的杀人交响乐。


  Shaw能让她迅速平静下来,抚平她所有的躁动,即便是在毫不知情的状态下。


  第一次拥着她入睡时,Root就发现了对方的这项“异能”,自那之后,她揣着自己的小心思,大动干戈地抹除了Shaw的所有数据,干掉或收买了认识Sameen Shaw的任何人。


  完成任务得以归家的当晚,她悄悄潜入了对方的卧室里,枕在人身边平复心境。此后,夜夜如是。


  再在清晨时分转醒,忙不迭地逃回自己房间。


  …她知道Sameen有多排斥她。


  Root坐在帐篷前观望星空,良久,她回头看了眼皱紧双眉的Shaw,轻轻地叹出一口气。


  她需要对方。没有任何欲望掺杂其中,她只是单纯地需要Shaw使她平静的能力。


      然而,随着年月的增长,Root对她的价值也在愈发减弱。Shaw越来越适应她的存在,性格一如既往地嚣张、冷漠,唯一能让她露出笑容的,只有邻居那条陪她长大的马犬。


  Root有些不平衡地想,她也陪Shaw长大了,又证明了自己并不想杀她,为什么Sameen不愿意朝她笑一下呢。


  她抿着唇,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略微收紧,溢出酸涩的液体。


  ——就好像Shaw很不情愿跟Root扯上关系似的。


-Fin                                                  下一章

Summertime Sadness(一)

不是蠢狐狸:

标题:Summertime Sadness


是否原创:原创


配对:Sameen Shaw/Root,Sameen Shaw/Samantha Groves


等级:普通级


特殊题材警告:半兽化(狐狸),微养成,永生不老


“临别前再吻我一次。”


剧情梗概:


      Root是个永生不老的存在。大约十年前,出于一些不可告人(不是你们想的那个)的原因,她收养了一名人类女孩。如今,女孩刚刚成年。为了庆贺,Root特意抽出了几天的时间,带着她到这么一处穷山恶水里体验生活。


第一章


  Shaw小心翼翼地把双足探进汩汩地向远处伸延的溪流里,任冰凉的溪水没过她的膝盖。由于此行的目的是野营,她便穿了条较宽松的工装裤,以免皮肤被杂草划伤。裤管已经被她卷到了超过膝盖的位置,但仍免不了被水面泛起的一圈圈涟漪沾湿。


  Root就坐在她刚刚发现的巨石顶端,修长的双腿自然地垂下,略微摇晃的足尖不时拨动几根生长旺盛的野草。她怡然自得地昂首享受这夏天里裹挟了湿意与植物气息的微风,体味着它拂过面颊的清凉。


  她刚洗过脸。湿润的水珠从她的额角滚落,贴着她脸部柔软的线条滑至下颚,在那饱满的下巴摇摇晃晃地逗留了良久,才缓缓地顺着天鹅般修长且白皙的颈项流进衣领。


  Shaw稍稍朝前弯腰,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撩拨着水面,洒落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不多时,她又往Root的方向投去一眼,在被观察着的人神色有异前心虚地迅速扭回脑袋,保持着一贯的淡漠神情,冷静地目视前方。


  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不知又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它慢腾腾地扫着岩石凹凸不平的表面,昭示出其主人的怡然自得。


  阳光将Root纤瘦的身影拉得老长,映在荡漾的水面上。Shaw悄悄地瞥了眼,注意力重新被那影子脑袋顶部两只尖尖的兽耳牢牢地攫住。


  ——热衷于除却人类外所有动物的Sameen Shaw很是心痒地想撸一把身边的这只狐狸。


  ……或者狐狸人。她想。


  她第一次遇见Root,是在父亲车祸身亡的那天。那时,这个女人还没有成为她所谓的“养母”,也没有如现在这般完全展现出自己的张狂与傲慢,或是明目张胆地用着“Root(最高权限持有者)”这么古怪的名字。


  她被消防员用一方薄薄的毯子裹住,盘着双腿在后车厢里等候他们带来母亲的消息。但他们在和她对话过后便悄悄地聚到一边,不知在窃窃私语些什么。


  Root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她的视野内的。那晚的月色太过昏暗,而街灯又被肇事的车辆撞毁在地,Shaw只能靠着阴冷的月光依稀分辨出来人的模样。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意,眸里蕴着某种她看不清楚的情绪。


  Root缓缓地朝她扬了扬手里的纸袋,轻声开口。


  “你饿了吗?”


  “是的,我能要一份三明治吗?我的口袋里还有钱。”


  这是项公平的交易,Sameen明白,她不能以同情心胁迫其他人对她示好,如果对方想要酬劳,她还可以再给五十美分,多出就作罢。


  意外——又属意料中的是,Root摇摇头,把看起来应当装有她晚餐的纸袋递了上来。


  “你可以长大以后再还给我。”她道。Sameen嗅着从纸袋里不断溢出的麦香与熟肉的香气,咽着口水点了点头,被从车里拖出以后,一种近乎疼痛的饥饿感便一直折磨着她的胃。


  Root没有在案发现场逗留,在消防员发现她以前就遁回了来时的那片黑暗,悄无声息。


  Sameen的母亲很快就坐着的士出场,眼眶泛红,颤抖着把懵懵懂懂的她带回家了。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孽缘,她由于事故后表现出了不同常人的漠然与镇静,被母亲安排了一次和心理医生的会见。


  而那位医生,恰好就是如今她面前这位出于愉悦,正左右两只兽耳交替着抖动的Root。


  不过那个时候,她的化名还是Caroline Turing。


-


  Turing从事钻研人心的这一行业仅有将近半个月——而这之前的其他诸如雇佣杀手、黑客的工作,倒是干了有差不多十年那么久。不过,她保养得极好,从外表上,丝毫看不出她经历过如此漫长的岁月。


  这是她第一次接下目标为小孩的工作,当然,是指心理咨询。


  当然,杀人时她也没对孩子下过手。


  Sameen摁响她办公室的门铃时,她尚在洗手间里调整自我。


  夏天可说是她最嫌恶的季节了。空气又闷又热,逼得她光洁的前额不断地涔出细密的汗珠,爬过她精心打扮的妆容不断向下,沿着挺翘的鼻梁滑落。


  她擦干浸过冰水的毛巾,将其按在面颊上吸净汗水,小心翼翼地吸进一口气。


  门铃声在此刻突兀地响起,被墙壁阻隔而略显沉闷地传进她敏感的耳内。


  Turing不慌不忙地擦干手,视线在镜面与手机之间犹豫了片刻,踩着高跟快步前往正门。


  Sameen背着书包,模样很是乖顺。她的一只手捏住书包的背带,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一语不发地的等候医生的响应,表情沉静地看着前方,目光无喜无悲。


  “噢…Sameen,是吗?进来吧。”Turing仿佛有些反应不过来,怔了一瞬才后退一步让门敞开些。


  Samene对Caroline的第一印象,就同所有心理医生给她的一样:表情虽然温和,却透着一种职业性的温柔,眼神柔软,又隐隐地显露着仿佛洞悉一切的神色。


  她进门后,依着对方的柔声细语把书包卸到一旁,尽量放松着身体陷进沙发里,表情依旧漠然,有些抗拒。


  她来时就做好了准备,无论对方抛出什么问题,她都可以从容应对——哪怕像她预想过那般,把话题引向父亲的死亡,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回忆失去至亲的那天。


  但她没有想到,Turing就是当初赠予她晚餐的人,更没有想到,对方究竟是怎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存在。


  Caroline在她对面的沙发落座,自然的交迭起双腿。她的指间夹有一支黑色的钢笔,膝盖上置了一本厚度适中的干净本子。随后,她略微往前倾身,语气温柔地向Sameen发起第一条问句。


  “你饿了吗?”


  Sameen当即怔在了原地。


Caroline习惯性地抚过长裙上细微的褶皱,脸上扬着一贯的优雅微笑,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窘迫、一丝歉意。“我倒是有点饿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愿意陪我一道用餐吗?——我做的胡萝卜奶油浓汤可算一绝。”


  虽说她们的第一次见面,Caroline就已经献出了自己的晚餐,但那时情况特殊,现在她们作为患者和医生,无论如何都不应当再有这种互动才是。


  然而年幼的Sameen并不若现在这般考虑得周全又贴合实际,她没有深想,而厨房里不断飘来的浓郁香味又一股脑地往她鼻子里钻。


  Sameen沉默了两秒,点点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对方露出一个如愿以偿的满意微笑,缓缓起身,到厨房里准备起额外的餐具。


  她盯着医生离开的背影,打心底生起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又不明白这件事究竟怪异在哪。


  似乎有些越距了。


  后来的Shaw再去回顾,也只能后知后觉地撇撇嘴,将这位医生从来没有遵守过该有的界线和准则的事记在本子上——十岁那年她得知了养母有尾巴的秘密,为了解开这个谜题,她一直在记录Root的所有。


  Shaw的手机在她从裤兜里取出来的时候差点掉进溪里,幸好被她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她把湿漉漉的指尖在黑色衬衣上随意地擦了几下,熟练地摁起键盘解锁。


  时间显示:下午四点半。


  她打开便签,里面只有一个简单的数字:314。


  这是到目前为止,她所了解Root事情的数目。


  Root还在感受着夏季难得的清凉,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秀眉微微拧起,朝Shaw的方向望了过来。


  “什么?”熟知她秉性的Shaw开口,语气透着淡漠。“有话就说。”


  “Sameen——我今晚想吃烤鱼。”她拖长了对Shaw的昵称,上扬的尾音颇有几分撒娇的意思。


  “自己捕。”Shaw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怼了一句,说完,她又侧过头,视线扫过波光粼粼的水面,在清澈见底的溪流下细细找寻起活物的踪迹。


  被拒绝得干脆彻底的Root也不恼怒,依旧噙着那抹甜美的笑意,双手分别按在岩石两端,垂在身后的尾巴轻轻地摇了摇。


  “Hmm…我还是比较喜欢十年前的你。”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绵长的低哼,刻意作出委屈的表情。“至少那会你听话得多。”


  “可惜晚了。”Shaw拾起身旁一头被削得尖锐的树枝,猛地将它刺进游来的一条鱼的腹中,又利落地在血水染红的区域扩散前拽紧树枝把它甩上岸。


  嘴巴还在张缩的生鱼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稳稳地砸到Root面前的草坪上,腥味直涌向她的鼻间。


  “…也没有这么粗暴。”她略微偏头打量起不算肥胖的鱼身,挑了挑眉,嫌弃地吐出一句话。


  “闭嘴,不然就别吃。”Shaw把又两条战利品拖上岸,装进准备好的筐里。“把那条鱼扔过来。”


  Root登时瘪起嘴,不情不愿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鱼尾,颤抖着手在它做着最后的痉挛时屏着呼吸一鼓作气地把它往Shaw的方向扔去。


  她的嗅觉比常人灵敏数倍,而且,有着很强的洁癖——Shaw在她给自己下这个定论时摇摇头否定了,认为这种时有时无的洁癖不过是她的心理作用。


  Shaw对她的喜恶一清二楚。很显然,这条鱼就是对刚才Root“失言”的报复。


  她几乎窒息。


  Shaw好笑地看着曾用这双手染结束过不可计数的性命的黑客如临大敌一般皱起眉头,盯着碰触过死鱼的手指,用另一只手在蜷落脚边的背包里翻起洗手液来。


  她弯腰把扔来的鱼丢进筐里,抽出随身的军用匕首。锋利的匕刃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很快的,这道白光便挪到了还在抽搐着的食材上。


  Shaw在料理鱼方面可算得上个大师。她轻车熟路地给它们去鳞、破肚,再把肠脏等统统掏了个干净——顾及那个还在擦洗手液的人感受,她用溪水把这些鱼洗涤了好几遍。然后用早上准备好的足量的枯枝架起篝火,熟练地钉稳将要支撑汤锅的两根支架。


-


  最先发掘出她这项技能的应该是Root。


  有一段时间,她们意外地流落到了某个荒岛上。在全副身家只有一个装计算机用的背包和几把枪的情况下,她们迫不得已地过起了原始人的生活。


  Root就和现在一样游手好闲,把所有生存需要的事情都推给了她去做。


  唯一不同的是,在当年,Sameen Shaw只有八岁。


  幸而,她不是个普通的八岁孩童。她的脑子里存有作为海军陆战队的父亲教授过的生存数据和技巧——从她能记事开始,父亲就一直在锻炼她的体能,教导她所有战斗和生活的经验,也导致她印象里唯一称得上温馨的,可能就是他开车载Sameen去看足球赛的时候。


  和父亲在一起,仿佛时刻都处于逃亡的紧张感中。直到他去世,母亲接手了照顾她的工作,这种感觉也没有消散过。


  Shaw记得在荒岛的第一天晚上,她们终于熬到日落西山后,Root躺在她用降落伞勉强做好的吊床上,身体摇摇晃晃着,悠哉悠哉地给她解释来龙去脉的情景。


  她说自己是个雇佣杀手,某个客户想要机密数据,就让她作为心理医生去接近指定的目标,窃取对方的秘密。


  她说她每项工作做得很完美,从杀手到心理医生,可惜对方终究还是反应了过来,查到她准备当夜潜逃的假身份,不惜毁掉整架飞机和所有乘客,也要让她和数据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赢了意图抢计算机的其他杀手,在飞机坠毁的前一秒,发现了原来将被送往福利院的Sameen,电光火石间作出了拯救她的决定,带着她一同跳进了无人涉足的孤岛。


  她讲的时候,Shaw就盘腿坐在篝火旁,平静地凝视着向深蓝色天空的升腾的熊熊火焰,伸着手取暖。火光在她的脸上跳跃,闪烁。


  讲到最后,Root终于隐隐约约地想起来,得到数据后,她是如何把Caroline Turing的住所烧了个一乾二净——她从未想过自己和Sam还有再见的一天,特别是在这种独处的情况下,所以告别的想法仅仅在脑海里闪过一瞬,就淹没进她众多繁琐的计划之中了。


  但她们还是再见了。


      她也终于意识到在篝火前的人实际是在置气,便觉好笑地弯了弯唇,用温言软语唤着人名字,不无体贴地邀请对方和自己共享这张吊床。


  毕竟,夜深了,小孩子不够强壮,可是很容易着凉的。


  Sameen Shaw仍旧坐在草坪上,看了在床上朝她微笑的人一眼,用稚嫩但稍显低沉的嗓音闷闷地表示自己经历过更糟的,体能要比一般人强上许多。


  ——总算有回应了。Root的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她瘪了瘪嘴,语调委屈地透露自己天生孱弱多病想做能打的雇佣杀手奈何你看我体力不足只能做些脑力活动……再有,如果她们中的任何一人在今晚着凉,明天就别指望能活着找到出路了。


  最后一句着实让最坚定的Sameen也有所动摇了。她踌躇地从草地上起身,揉了揉酸麻的双腿,犹犹豫豫地走到Root的床前。


  另一块降落伞被她们折迭成两半,盖在身上当作被子使用。Sameen的身体如Root意料般冷得要命,冰凉的耳廓贴上她的前胸,Shaw默数着她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缓缓陷入沉睡。


  Root握了握对方冷得近乎僵硬的胳膊,控制着让掌心发散出均匀的热息,尽力暖和她的身体。


  她有预感,明天二人就会遇到转机——或是遇上同样带着降落伞跳机的另一位杀手。想到此,她低下头,轻轻地亲了下小患者的发顶,把之前未来得及出口的道别、她伪装死亡的歉意,统统糅进了这个浅浅的吻里。


  Shaw的回忆由于胳膊上突如其来的灼痛而不得不终止。她揉了揉被迸溅的火星烫到的地方,身体朝后稍挪,习惯性地在四周搜寻起Root的身影,无果。


  “Root?”


  “我在帐篷里。”她的声音有点闷,Shaw猜测她正在试昨晚购回的睡袋——难以想象,Root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睡袋。


  “出来帮我个忙!”Shaw把锅子挂到篝火上端,边往里倒水边朝帐篷的方向喊。


  “什么?”


  Root的声音逐渐往她靠近。“什么忙?”


  “别享受任何事。”


  Shaw昂头看着脸上挂着愉悦笑容的人,冷漠地把几颗切好的菜扔进沸腾的汤里。


  Root不满地撅起嘴,状似乖巧地坐到一旁。


  Shaw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她的表情,在夕阳的余晖下悄悄勾了勾唇。


-Fin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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